沒有什么地方不可以走過去
這就是思想，是飛鳥
掠人之美的聲音
我們并不需要守著一個地方
像羊圈一樣把自己圈住
我贊成已知的思想和風(fēng)的想法
我的身影不必直挺挺地站著
不必堅守已知的寶藏
我可以視它為不是寶藏
什么也不是，然后放心大膽地走
這是什么也不能替代的

這首詩寫得平靜，一切都是淡淡的。詩人仿佛在那兒自言自語，語言的組織也是漫不經(jīng)心的，有一種滿不在乎的懶洋洋的感覺。但讀著讀著，我們感到有什么東西像觸須一樣拂動起來，它在膨脹著，直到把我們引入一種沉思的狀態(tài)中去。
這首詩寫的是一代青年人對思想自由的追求。詩人沒有用力叫喊，他只是喃喃地說著 “我的話”,這就使詩產(chǎn)生了一種神秘的氣氛，這種不動聲色的固執(zhí)，恰到好處地展示了一代青年人對個體生命自由的自信。“沒有什么地方不可以走過去/這就是思想，是飛鳥/掠人之美的聲音”。思想的自由是行動的自由的前提，對于萬物的靈長的人來說，思想是不能有柵欄的，它應(yīng)當(dāng)像鳥兒一樣，舒展在澄朗的碧空。而不是像羊一樣，用羊圈 “把自己圈住”。真正的自由，并不是建立在對以往的傳統(tǒng)徹底摧毀的基礎(chǔ)上，而是整體性包容后的超越?！拔屹澇梢阎乃枷搿?是對傳統(tǒng)的包容把握，“我贊成風(fēng)的想法” 則是指這種自由的超越，二者是互為因果互為表里的。但詩人的傾向更在于超越，他覺得我們傳統(tǒng)的重負太多，“寶藏” 太多，而且這些寶藏是 “已知的寶藏”,不會再產(chǎn)生新的質(zhì)素了。所以，他要讓思想到別處走走，“我的身影不必直挺挺地站著/不必堅守已知的寶藏/我可以視它為不是寶藏/什么也不是，然后放心大膽地走”?！皩毑亍?就在那兒，不會多也不會少，用不著守著它，而新的探索永遠是需要的，“是什么也不能替代的”。
這首詩有某種程度的論說性，但又沒有概念化的痕跡。關(guān)鍵是詩人根據(jù)現(xiàn)代青年的心態(tài)，找到了一種達觀的、滿不在乎的、懶洋洋的語言。在這種表面的語言效果背后，隱藏著十分感人的信念。這比起那些憤激的、純宣言式的東西，更能打動人心，也更有內(nèi)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