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亞)埃林·彼林

〔梗概〕 有個小男孩名叫揚·比比揚，他那可憐的父母費盡心血，想讓兒子走正道，都不管用，最后失掉信心，隨他去了。從此，揚·比比揚就淪落街頭，不再去上學，整天調(diào)皮搗蛋起來。
有一天，揚·比比揚跟小魔鬼阿噓交上了朋友。他聽說小魔鬼是因為整整一個月沒有做一件壞事，而被老魔鬼噓噓卡趕出的，就說：“我愿意和你做朋友。我父親也不要我了，恰恰是因為我專做壞事。”兩個人高興地抱在一起。有小魔鬼阿噓做伴，揚·比比揚根本不想回家了。
盡管楊·比比揚老是搗蛋，可是，小魔鬼還是不滿意，原因是他無論如何忘不了自己的親生父母。老魔鬼知道了，對小魔鬼說：
“必須把他那個善心的腦袋換成別的！”
于是有一天，小魔鬼建議揚·比比場一起到效外林中草地去玩。這里住著一個做陶器的老大爺。這天他剛捏了一個泥孩子，取名卡爾喬，放在太陽光下曬。揚·比比揚上去用一個手指捅泥孩子的筋骨，痛得泥孩子叫喊起來?！翱焯樱　毙∧Ч砑饨幸宦暸芰?。揚·比比揚心里一害怕也跟著跑了。被惹得發(fā)火的泥孩子，擰下自己的泥巴腦袋使勁一扔，就把揚·比比揚的腦袋打飛了。躲在一邊的老魔鬼，趁機拾起泥孩子的頭，按在揚·比比揚脖子上。
揚·比比揚傷心得哭了起來，懇求小魔鬼幫他找回自己的腦袋。小魔鬼摟著眼里流出泥水來的朋友，哄著玩。
“你換了這個腦袋，會使你感到愉快的。因為泥巴做的腦袋不會有痛苦，它里面沒有腦子。從此以后，每次打架，你也再不會留下傷痕了?！?br>幾天以后，揚·比比揚已經(jīng)對新腦袋習慣了。泥巴腦袋使他無憂無慮，沒有憐憫，也沒有恐懼。他已經(jīng)變成麻木不仁，眼神呆滯，沒有一點兒思想的人了。成天照著小魔鬼的意旨行動。
小魔鬼見時機成熟了，就馱著揚·比比揚進了無底洞——魔鬼的世界。他對揚·比比揚說：
“你到了我們的王國，向過去告別吧，你要服從我的命令！”
無底洞里發(fā)出像幾十條蛇那樣可怕的咝咝聲，再加上聽了小魔鬼的話，揚·比比揚害怕極了?？墒?，小魔鬼才不管他怕不怕呢，繼續(xù)往洞里飛。揚·比比揚發(fā)怒了。在他的泥巴腦袋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慈愛的母親和善良的父親的面容，他叫小魔鬼掉轉(zhuǎn)頭，小魔鬼不聽，于是他把小魔鬼的尾巴拔下來，狠命地抽打。小魔鬼受不住了，把他甩落在一個大廳里。
大廳里有很多鏡子。揚·比比揚在這些鏡子里看到了自己可怕的腦袋，在這面鏡子里是羊頭，在那面鏡子里是貓頭、狐貍頭、蛤蟆頭、蛇頭……他絕望地用小魔鬼的尾巴把鏡子抽得粉碎，這才恢復成原來泥巴頭的模樣。可憐的他，筋疲力盡，倒在地上睡著了。他做了一個神奇的夢。夢見了同學們，夢見了媽媽、爸爸，還夢見自己向泥孩子討腦袋……當他哭醒時，發(fā)現(xiàn)地板上自己的淚水匯成一條小溪，彎彎曲曲地流成一排字：
勇敢地跟著我們！
揚·比比揚跟著溪水走，聽見老魔鬼正在對小魔鬼發(fā)火，說是魔鬼的尾巴一落到人的手里，就不能到人間作惡了。揚·比比揚一聽，趕快回大廳去拿那根尾巴。
他剛想拾起尾巴，不料一位長白胡子的老頭兒突然出現(xiàn)，手里拿著一本《生活教科書》,也想拾尾巴。他趕緊推開老頭兒，用身體壓住尾巴。老頭兒立即消失，慌忙中把書丟在地上了。
揚·比比揚把尾巴藏在襯衣里，然后翻看《生活教科書》。書中是一個個故事，告訴他遠古時代人類是怎樣生活的，人類為了更美好的生活是怎樣不倦地勞動斗爭……當他翻到最后一頁，書本突然消失了。這書給了他力量，他決心沖破牢籠，找到自己腦袋，回到家鄉(xiāng)去。
揚·比比揚找到那本《生活教科書》的主人大魔法師米里萊萊，想求得幫助，沒想到被大魔法師騙了好幾次。原來這家伙也是魔鬼，揚·比比揚落在他手里了。
經(jīng)過多次觀察，揚·比比揚知道不管哪個魔鬼，都怕他用手里這根小魔鬼的尾巴抽打。于是，他用小魔鬼的尾巴威脅大魔法師的總管，叫總管講出大魔法師的全部秘密，好制服大魔法師。總管為了活命，就講了大魔法師的秘密：他有三個老婆，當他不用她們侍候時，便把她們變成自己臉上的三根胡須。鐵胡須最丑最壞；金胡須專吃人的眼睛；銀胡須卻是個善良的女子，她喜歡唱歌，如果揚·比比揚唱得好，就會得到她的搭救。
揚·比比揚一聽，再問明怎樣才能把三根胡須恢復成人形后，他就去用小魔鬼尾巴嚇唬大魔法師，讓他拔掉了那三根胡須。
三根胡須到了手，揚·比比揚先把鐵胡須打了個結(jié)。在他面前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肥胖的、丑陋的、長著一雙綠眼睛的妖婆。她對準揚·比比揚的喉嚨伸出魔爪，揚·比比揚急忙高高舉起小魔鬼尾巴，妖婆嚇得縮成一團，向后倒退了幾步。
接著，揚·比比揚又給金胡須打上結(jié)。在他面前立刻又出現(xiàn)了一個身材苗條、目光妖媚的女人。她用溫和的語調(diào)說：“我專吃人的眼珠，把你的眼珠給我，我就幫助你?！睋P·比比揚傷心地說：“我被換成了泥巴腦袋，我的眼睛一點兒不好吃?！闭f著給銀胡須打了個結(jié)。于是在他面前又出現(xiàn)了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
三個女人是不可以一塊出現(xiàn)的?？矗齻兇蚱饋砹?。兩個壞妖婆一起打善良的美人，揚·比比揚揮動小魔鬼尾巴把她倆趕跑了。美人柔聲地說：“謝謝你救了我！如果你的歌聲使我喜歡，我就幫助你。”揚·比比揚這時覺得有一種奇妙的力量充滿在內(nèi)心，他放開喉嚨唱了起來。第一支歌兒是他對高山腳下故鄉(xiāng)的懷念，對滋潤著土地的小河的懷念。可最使他懷念的還是親愛的母親和父親。他的歌兒一支又一支，美人的藍眼睛里充滿了克制不住的眼淚。她吻了吻面前的小男孩：“你的歌聲溫暖了我的心，喚起了我對自由的渴望。我一定要幫助你。你去前面大峭壁下的活水泉邊等著，自由已經(jīng)離我們不遠了?！?br>揚·比比揚來到泉水邊，大魔法師的第一個妻子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比比揚把泉水潑到女妖的臉上，她立即變成了一只癩蛤蟆。接著大魔法師的第二個妻子又來了，比比揚也把泉水潑到她的臉上，她頓時變成一條毒蛇。原來，這眼泉流出來的是神水。這時美女來了，捧了一捧神水，帶著揚·比比揚找到大魔法師，把神水撒了過去，大魔法師立刻變成了一個盛葡萄酒的皮囊。揚·比比揚一腳喝去，皮囊裂開，里面流出帶有酒味的黃水。
“我們得救了！”美人激動地說。她告訴揚·比比揚，自己是船長的女兒，在一個雷雨之夜，被大魔法師搶來當了第三個妻子；現(xiàn)在她要尋找父親和水手朋友們?nèi)チ恕?br>兩個人依依惜別。揚·比比揚在太陽西斜時，遇見了小魔鬼阿噓。小魔鬼說由于尾巴被拔去，既不能隱身，又不能飛，只好變成了乞丐。揚·比比揚見老朋友怪可憐的，就說：“你跟我一道找回腦袋，就把尾巴還給你?！?br>他倆來了到那片林中草地，看到泥孩子在洗澡，揚·比比揚跳下河，抱住泥孩子，他們兩個腦袋都從脖子上掉下來，小魔鬼趕快把兩個腦袋換了一下。
揚·比比揚找回了自己的腦袋，感到太幸福了。他把尾巴還給小魔鬼，說：
“阿噓，我們各走各的路吧?，F(xiàn)在我懂得了什么是邪惡。如果你再想引誘我，你將再次失去尾巴！”
小魔鬼接過尾巴，很快消失了。揚·比比揚眼望自己的故鄉(xiāng)，興奮地喊道：
“媽媽，我回來了！爸爸，我回到你身邊來了！”
〔賞析〕 這篇童話情節(jié)撲朔迷離，幻想大膽豐富，極富民間童話的神奇色彩，能激發(fā)讀者的想象力。作者通過比比揚在同魔鬼周旋中脫胎換骨的故事，表明一個人有了缺點錯誤，只要頑強地戰(zhàn)勝內(nèi)心和外界的各種障礙，勇敢地與邪惡斗爭，就一定能在絕境中找到一條新生的道路。
〔作者簡介〕 埃林·彼林(1877—1949),保加利亞著名作家，以創(chuàng)作農(nóng)村題材的短篇小說為主。他的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
有詩歌、寓言、小說、童話等多種體裁，代表作為《揚·比比揚歷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