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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賢皓先生《李白出蜀年代考》 (見《李白叢考》) :“至于《自巴東舟行登巫山最高峰》詩， 開頭‘江行幾千里， 海月十五圓’兩句， 黃瑞云同志據(jù)以為李白‘離家十五個月以后才到達巫山’, 也還可商：李白怎么會離家十五個月才到達巫山？黃瑞云同志未提出理由。其實， 這首詩的意境很凄涼：“積雪照空谷， 悲風(fēng)鳴森柯。歸途行欲曛， 佳趣尚未歇。江寒早啼猿， 松暝已吐月。月色何悠悠， 清猿響啾啾。辭山不忍聽， 揮策還孤舟?！z毫沒有青年時代的豪邁之氣， 我以為當(dāng)是晚年流放溯江而上到達巫山之作， 那時他的心境確是很凄苦的。從乾元元年春初走上流放生涯， 到乾元二年三月抵達巫山遇赦， 正好是十五個月， 所以說‘江行幾千里， 海月十五圓?！螞r， 詩中有‘望云知蒼梧， 記水辨瀛?！?， 表明他已到過‘蒼梧’、‘溟海’, 對‘蒼梧’、‘溟海’已非常熟悉。黃瑞云同志認(rèn)為‘詩中巴東必指夔州巴東郡的奉節(jié)’, 其實并不如此。我以為應(yīng)指‘天寶元年， 改為巴東郡’的歸州 (今湖北秭歸縣、巴東縣一帶) , 當(dāng)時屬縣有巴東縣 (見《舊唐書·地理志二》) 。由此可知， 李白乃從歸州溯江上瞿塘峽。也許有人會問：巫山在瞿塘峽之東， 即是從東邊來， 怎么會‘經(jīng)瞿塘峽’之后‘登巫山’呢？按巫山是東北——西南走向的大山脈， 共有十二峰， 李白登的是‘最高峰’, 疑它的位置可能就在瞿塘峽岸邊。因此， 光憑巫山在瞿塘峽東而斷定此詩為初出蜀之作， 我以為根據(jù)也是不充分的?！闭差挠⑾壬陀糍t皓先生都認(rèn)為李白此詩作于乾元二年春。如果說詹钅英先生提出了此詩作于乾元二年春的看法， 那么郁賢皓先生便具體地從作品的內(nèi)容、感情和地點多方面的分析考辨將這一說法落到了實處。兩位先生皆認(rèn)為此詩是逆水赴夜郎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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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長流夜郎， 其間有四次大赦。據(jù)《舊唐書肅宗紀(jì)》和《新唐書肅宗紀(jì)》所載， 這四次大赦為：乾元元年二月丁未， 以改元大赦。四月乙卯， 以有事南郊大赦。十月甲辰以冊立太子大赦。二年三月丁亥， 以早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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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般都認(rèn)為李白遇赦， 應(yīng)當(dāng)是乾元二年三月， 這次乾元元年李白之案剛被確判， 判為流放， 一個剛被判為流放的囚犯是不可能馬上被赦免的。再者， 乾元元年的幾次赦免都是有范圍的， 而李白都不在赦免范圍之內(nèi)。只有乾元二年三月的這一次赦免， 才明確規(guī)定：“以早降死罪， 流以下原之?！币簿褪钦f， 只有這次赦免， 按李白犯罪所受的處罰， 才可以屬于赦免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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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文》卷四四肅宗的這次赦文有：“天下現(xiàn)禁囚徒， 死罪從流， 流罪以下一切放免?！薄熬┏且肆钪袝?、門下即分往府縣， 御史臺， 大理寺即親自按問， 疏決訖具狀聞奏， 諸府州各委所由長官準(zhǔn)此處分。諸色流人及左降官等， 所由類列。”從這段赦文中我們可以看到， 這次赦免雖然寬大， 但手續(xù)審批卻相當(dāng)繁瑣復(fù)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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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 無論是死罪降流或是流罪放免的， 罪犯的檔案材料都是經(jīng)由中書、門下二省所分往府縣的官員與罪犯所在的地方官共同處分， 然后送往長安， 經(jīng)大理寺及御史臺復(fù)查按問之后， 再具狀奏聞肅宗。只有肅宗親自審批之后， 真正的赦令才可能送到罪犯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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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被流放夜郎， 按加役流當(dāng)在三千里之外， 也就是說尋陽至夜郎距離為三千里之外。據(jù)《元和郡縣圖志》卷二八：“ (尋陽) 西北至上都二千七百六十里?！卑凑涨耆逻@次赦免的程序為：大赦的消息由長安傳到尋陽， 再由尋陽傳到夜郎， 李白由夜郎回到尋陽接受審查， 然后材料由尋陽送往長安， 再交給皇上審批， 最后由長安送回尋陽， 李白才得到正式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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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唐律·名例》“流配人在道會赦”條疏議， 《宋刑統(tǒng)·名例》:“行程， 依令， 馬日七十里， 驢及步人五十里， 車三十里。其水程， 江河余水沿溯程各不同。但車馬步卜同行， 遲速不等者， 并從遲者為限。”接唐制送官府文書的最快速度， 馬日行七十里計算， 乾元二年三月大赦的消息傳到尋陽至少得四十天， 再由尋陽傳到夜郎至少得四十三天， 也就是說， 李白在聽到大赦消息時， 絕不可能是在乾元二年春天， 同樣， 李白在聽到大赦消息之后， 也絕不可能拖到乾元三年春天再從夜郎趕回來。因此， 李白順流下三峽的詩， 絕不可能作于乾元二年春天， 也不可能作于乾元二年的冬天。三峽冬夏不通航， 李白在得到大赦消息趕回尋陽應(yīng)該是在夏秋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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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乾元元年春被流放。秋八月滯留沔州。其《泛沔州城南郎官湖并序》云：“乾元歲秋八月， 白遷于夜郎， 遇故人尚書郎張謂出使夏口， 沔州牧杜公。漢陽宰王觴于江城之南湖， 樂天下之再平也?！庇纱丝芍?乾元元年八月李白還在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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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乾元元年春被流放， 為什么到了秋八月還在漢陽呢？ (王琦注《湖廣通志》:郎官湖在漢陽府城內(nèi)) 。這里除了序中所言“遇故人尚書郎張謂出使夏口”之外， 還有一條就是等三峽通航。因為進出三峽， 一般都受到季節(jié)的直接限制， 其進出大抵為春季和秋季?！短屏洹分忻鞔_載說了遇上三峽不通航時， 可“即于隨近官司申牒記”。乾元元年春， 李白被流放， 至漢陽因三峽不通航滯留， 八月， 遇故人尚書張謂出使夏口， 與之同游郎官湖。但是， 秋八月三峽通航， 李白必須起程前往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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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乾元元年八月至乾元二年三月， 其間將近有八個月的時間， 我也不知為什么， 學(xué)者們總是認(rèn)為李白走不到夜郎。這大概是因為對李白的所謂的半道遇赦不同理解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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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舟之重者， 溯江日四十里的行程計算， 就算是從漢陽到夜郎有三千里， 有八十天也該走到了， 加上中途耽誤的時間十天， 李白從漢陽到夜郎也只需三個月， 他怎么就走了八個月呢？難道押送他的公差也得陪他一起等到他遇赦再一起回來？細想起來， 這是沒有道理的。在漢陽待幾個月， 是因為三峽不通， 在滯留中還必須即于隨近官司申牒記， 那么在這八個月的行程中又有什么耽誤的理由和向誰去申牒驗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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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rèn)為， 乾元元年的冬天， 李白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夜郎。也就是說， 乾元年間， 李白溯江而上的詩， 除了在漢陽之前的可能作于春天外， 其它的詩皆不可能作于春天。換句話說， 就是李白《自巴東舟行經(jīng)瞿塘峽登巫山最高峰晚還題壁》在時間上， 不作于乾元二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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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rèn)為在研究此詩時還有一個問題， 就是李白所登巫山最高峰和瞿塘峽的地理位置問題。詹钅英先生說：“按巴東在瞿塘之東， 而瞿塘卻在巫山之西， 今題云‘自巴東經(jīng)瞿塘登巫山’者， 不知何以故， 豈巫山最高峰尚在瞿塘之西耶？但既言自巴東舟行， 定是逆水而上。”郁賢皓先生亦主此說。詹钅英先生據(jù)《唐會要》卷七一：“太平縣開元二十三年六月置， 天寶元年八月十四日改為巴東縣?！庇粝壬鷵?jù)《舊唐書·地理志二》:“山南東道歸州：天寶元年， 改為巴東郡?！苯哉J(rèn)為李白詩中的巴東， 指的是歸州， 在瞿塘峽的東面， 也就是說， 李白此行是由東往西逆流而上。這里就出問題了， 按照兩位先生的說法， 則巫山當(dāng)在巴東和瞿塘峽之中間， 而此詩題為“自巴東經(jīng)瞿塘登巫山”, 那么經(jīng)行順序便不對了。故詹钅英先生曰：“不知何以故?！倍粝壬鷦t懷疑“李白登的是‘最高峰’, 疑它的位置可能就在瞿塘峽岸邊?！蔽艺J(rèn)為這種推測和懷疑都是不對的。李白明明標(biāo)明了行經(jīng)順序， 我們怎么能隨便打亂呢？既然可以隨便打亂， 那么李白寫這么長的題目去標(biāo)明行經(jīng)順序， 又還有什么意義呢？我認(rèn)為關(guān)鍵就在于李白詩中的巴東， 不是指“天寶元年， 改為巴東郡”的歸州， 而是指夔州奉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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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注云：“《方輿勝覽》:瞿塘峽在夔州東一里， 舊名西陵峽， 乃三峽之門， 兩崖對峙， 中貫一江， 望之如門。”李白《江上寄巴東故人》云：“漢水波浪遠， 巫山云雨飛。東風(fēng)吹客夢， 西落此中時。覺后思白帝， 佳人與我違。瞿塘饒賈客， 音信莫令稀?！崩畎椎倪@首詩正巧包括了我們要探討詩歌中的三個地點：白帝、瞿塘、巫山。《通典》卷一七五夔州：“晉、宋、齊并屬巴東郡， ……隋置信州， 隨亦為巴東郡。大唐武德三年避皇外祖諱， 改信州為夔州?！I(lǐng)縣四：奉節(jié)、云安、巫山、大昌。”《方輿勝覽》卷五七夔州：“瞿塘峽在州東一里， 舊名西陵峽， 乃三峽之門， 兩岸對峙， 中貫一江， 望之如門?！薄锻ǖ洹肪硪黄呶遒缰荩骸百缰莘罟?jié)縣有白帝城?！崩畎自婎}為“寄巴東故人”, 而詩中所憶故交之地為白帝， 且稱故人為“瞿塘饒賈客”, 據(jù)此可知， 李白詩題的“巴東”, 當(dāng)指夔州奉節(jié)白帝城。而李白《自巴東舟行經(jīng)瞿塘峽》之巴東， 亦可能是指奉節(jié)。我們弄清楚巴東的地點所指， 那么我們也就搞清楚了李白《自巴東舟行經(jīng)瞿塘峽登巫山最高峰晚還題壁》, 是寫在順江而下， 而不是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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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詩中的地點問題， 解決了李白此詩是順流而下， 還是逆流而上的問題， 那么又如何正確地理解詩歌的內(nèi)容和所抒發(fā)的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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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如何理解詩中的“海月十五圓”。畢寶魁先生《李白詩中“巴東”考》 (見《文學(xué)遺產(chǎn)》1990年第三期) 認(rèn)為“海月十五圓”為十五的月亮。單純地看“海月十五圓”, 未嘗不可以理解為十五的月亮， 但是結(jié)合“江行幾千里”來看， “海月十五圓”就不可能是指十五的月亮了。這里面包含著歲月流逝， 塵世艱辛和人生感嘆。也就是說， “江行幾千里， 海月十五圓”, 詩的一開篇便定下了全詩隱含著傷感的基調(diào)。正是這種傷感， 誤導(dǎo)不少學(xué)者以為此詩作于乾元二年， 李白流放會赦期間。其實， 這首詩的傷感只是游子思鄉(xiāng)的傷感， 所不同的是， 這種傷感包含著歲末的時間惋念和孤獨的枯寂氛圍。安旗先生《李白全集編年注釋》認(rèn)為“海月十五圓”“乃指離家以后， 遍游巴蜀， 為時一年有余?！遍_元十二年， 李白出蜀中， 其是否遍游巴蜀， 我們目前尚未有材料可以證實。但其作此詩時， 距離其出蜀“為時一年有余”卻是肯定的。開元十二年秋， 至開元十三年歲末， 其間正好十五個月。亦正合“海月十五圓”, “江行幾千里”。李白出蜀， 寓居于江陵， 然后往返于長江上游， 打點他父親遺留下來的生意， 這中間“江行幾千里”, 也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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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是“望云知蒼梧， 記水辨瀛?！钡睦斫狻Ｓ糍t皓先生認(rèn)為“詩中有‘望云知蒼梧， 記水辨瀛?！洌?表明他已到過‘蒼梧’、‘溟海’, 對‘蒼梧’、‘溟海’已非常熟悉。”我認(rèn)為， 如果將此二句孤立地來看， 再結(jié)合李白“南窮蒼梧， 東涉溟海”來理解， 郁先生的論說是很有道理的。但是， 如果將它們與整個段落聯(lián)系在一起來看， 它們的意義就在于證明“巫山最高峰”之“最高”, 高至可以周覽四方了。明朱諫《李詩選注》云：“言巫山之高， 上覷日月， 無窮極也。陡頂一覽， 可盡巴蜀之山川， 如在日邊而攀垂蘿， 如在云外而倚穹石。飛步至頂而無纖煙之蔽， 回首而下顧， 失丹壑之所在， 遠而不可見也。仰首而上觀， 去青天如咫尺， 近而手可捫也。但銀河晝隱而不現(xiàn)者， 固不可得而見矣。蒼梧， 云之所起也。登巫山而望其云， 則可以知蒼梧之所在。瀛海， 水之所會也。登巫山而望其水， 則可以辨瀛海之所在。是蒼梧、瀛海之遠， 皆登巫山而可見， 則巫山之高， 極四海而無所不同矣?！蔽艺J(rèn)為朱諫對詩中“蒼梧”, “瀛?！钡睦斫馐钦_的， 詩人在詩中提到“蒼梧”“瀛?！钡哪康模?顯然不是對自己過去行蹤的追述， 而是極言巫山最高峰之高， 周覽四方， 可以極目天地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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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 郁先生以李白行蹤實考， 認(rèn)為“望云知蒼梧， 記水辨瀛?！弊C明李白到過“蒼梧”和“溟海”, 并不是沒有道理的。李白在《上安州裴長史書》中確確實實地講過自己“南窮蒼梧， 東涉溟海?！钡?， 我們根據(jù)這些同樣的材料， 亦可將“望云知蒼梧， 記水辨瀛海”理解為， 李白還沒有去過“蒼梧”和“溟?！? 李白所述的， 正是他下一段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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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結(jié)合下文義來看， 我認(rèn)為還是朱諫的說法比較合理?！巴啤焙汀坝浰倍?， 所要表達的只是“巫山最高峰”之“最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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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這首詩的意境很有幾分凄涼。“積雪照空谷， 悲風(fēng)鳴森柯。歸途行欲曛， 佳趣尚未歇。江寒早啼猿， 松暝已吐月。月色何悠悠， 清猿響啾啾。辭山不忍聽， 揮策還孤舟。”郁先生認(rèn)為“絲毫沒有青年時代的豪邁之氣， 我以為當(dāng)是晚年流放溯江而上到達巫山之作， 那時他的心境確是很凄苦的?！蔽乙詾槠鄾雠c凄苦是有區(qū)別的。如果單純看這首詩的結(jié)尾段， 確實很難看出李白青年時代的豪邁之氣。但是， 我認(rèn)為末尾一段是李白對現(xiàn)實感情的抒發(fā)， 而體現(xiàn)其青年豪氣的是這首詩的第二部分。詩云：“日邊攀垂蘿， 霞外倚穹石。飛步凌絕頂， 極目無纖煙。卻顧失丹壑， 仰觀臨青天。青天若可捫， 銀漢去安在？”從“霞外倚穹石”“飛步凌絕頂”“仰觀臨青天”“青天若可捫”這些句子來看， 詩人是年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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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有《題峰頂寺》詩云“舉手捫星辰”, 王琦注云：“《邵氏聞見后錄》:舒州峰頂寺有李太白題詩《夜宿峰頂寺》云云， 曾子山始見之， 不出于集中， 恐少作耳。”如果此詩果然為李白少作的話， 那么“舉手捫星辰”與“青天若可捫， 銀漢去安在？”就非常接近了。又李白《登峨眉山》“儻逢騎羊子， 攜手凌白日”, 亦與“仰觀臨青天”“青天若可捫”近。由此可見， 李白此詩的第二段， 才是反映作者的年青的心態(tài)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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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rèn)為這首詩是作于開元十三年歲末或開元十四年早春。因為詩云“積雪照空谷， 悲風(fēng)鳴森柯。”一般下雪， 只可能是冬天， 或早春。但從“悲風(fēng)”句來看， 給人的感覺更象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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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開元十二年秋離家出蜀， 至開元十三年歲末， 離家已經(jīng)十五個月了， 故云“海月十五圓”, 在江陵至巴東的往返商賈中， 他因三峽不通航， 滯留巴東。歲末了， 他孤獨地登上巫山最高峰， 遠眺故鄉(xiāng)， 遙想未來， 內(nèi)心充滿了游子的孤獨和歲末思鄉(xiāng)的凄涼。李白的《自巴東舟行經(jīng)瞿塘峽登巫山最高峰晚還題壁》就是在這種情況和心境下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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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峨眉山月歌僧晏入中京》所云“我在巴東三峽時， 西看明月憶峨眉”, 應(yīng)當(dāng)就是指李白登上巫山最高峰對峨眉故鄉(xiāng)的眺望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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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我認(rèn)為李白《自巴東舟行經(jīng)瞿塘峽登巫山最高峰晚還題壁》作于開元十三年歲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