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杕之杜，一株棠梨獨自開，

生于道左。長在左邊道路外。

彼君子兮，不知我那心中人，

噬肯適我^①? 可肯到我這里來？

中心好之^②,心里既然愛著他，

曷飲食之^③? 何不請他喝一杯？

有杕之杜，一株棠梨獨自開，

生于道周^④。長在右邊道路外。

彼君子兮，不知我那心中人，

噬肯來游？ 可肯出門看我來？

中心好之，心里既然愛著他。

曷飲食之？ 何不請他喝一杯？

(采用程俊英譯詩)

[注釋] ①噬(shi):通“逝”,語助詞。適：之，到。“適我”即“到我身邊來”。②中心：心中。③曷：同“盍”,何不。④周：“右”的假借字，與首章“生于道左”的“左”相對。

[賞析] 關(guān)于此詩的主題，主要的有三種解釋，即求賢、求食、求愛。求愛是聞一多的解釋，見《風(fēng)詩類鈔》。求賢說與求食說不能說沒有根據(jù)，但我覺得求愛說最為合理，故從聞?wù)f。

全詩兩章。后一章雖然換了一個字，但意思沒有什么發(fā)展變化，只是前一章的重復(fù)。這種重復(fù)，顯然是出于演唱(《詩經(jīng)》中的詩大都是樂詩，今天只能作詩讀，當(dāng)時卻是作歌唱的)的需要，當(dāng)然也不無加深印象的藝術(shù)效果。

詩每章各六句。一、二句是說孤單單一株棠梨樹，生長在大路旁邊。杕杜，獨立孤生的棠梨樹?！墩f文》:“牡曰棠，牝曰杜。”《詩經(jīng)》多處用“有杕之杜”起興，使人聯(lián)想到主人公的孤獨，如《唐風(fēng)·杕杜》寫 一個失去兄弟的孤獨的流浪者；《小雅·杕杜》寫一個孤獨的少婦，她有丈夫，可是久役不歸。本詩用“有杕之杜……”開頭，暗喻這位歌者即詩人是個沒有找到伴侶的姑娘，是興而兼比的。

三、四兩句為一層，為呼喚小伙子來會。如果上面的“生于道左”“生于道周”有暗示“我”——姑娘所在處所的意思，那么，這兩句就是約小伙子到“道左”“道周”來相會?！熬印庇脕矸Q呼所尊敬的人，是尊稱；用來稱呼所愛戀的人，是愛稱。這里是愛稱，稱心愛的小伙子。這兩句用疑問的句式，表示祈使的意思。

最后兩句的意思是：既然我心里喜歡，我為什么不熱情招待他！ 詩用反問句式以加強語氣，“曷(盍)飲食之”就是我要好好招待他的意思。

這首詩表現(xiàn)了一個少女對愛情的大膽追求。她既不待父母之命，也不用媒妁之言，自己主動去叩擊愛的大門，大膽地去向小伙子求愛。她在追求時，不像《召南·摽有梅》中少女那樣矜持、怕失身份；更不像《鄭風(fēng)·將仲子》中少女那樣顧慮重重，她在顫動的心房里呼喚情人到來，但又“畏我父母”“畏我諸兄”“畏人之多言”。這一形象在《唐風(fēng)》中是僅見的，在《詩經(jīng)》中也是很有個性的。

聞一多解釋“飲食之”說：“飲食是性交的象征廋語。前二句是唱歌人給對方的一個暗號，報導(dǎo)自己在什么地方，以下便說出正意思來?！庇捎诮?jīng)濟的、政治的、生活習(xí)慣的、社會心理的不同，十五國風(fēng)的內(nèi)容與風(fēng)格也就各異其趣。二《南》不同于《秦風(fēng)》;《秦風(fēng)》又決不作“鄭衛(wèi)之聲”:同樣是愛情詩，然“衛(wèi)猶為男悅女之詞，而鄭皆為女惑男之語”(朱熹《詩集傳》),是《鄭風(fēng)》亦不同于《衛(wèi)風(fēng)》。唐在今山西中部一帶，當(dāng)時其地土瘠民貧，政治動亂，因此《唐風(fēng)》的內(nèi)容與風(fēng)格必不同于《鄭》、《衛(wèi)》。那樣大膽呼喚男性來與之性交，“鄭衛(wèi)之聲”中都不曾有，何況《唐風(fēng)》?在這點上我對聞?wù)f是有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