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xǐ bīnɡ mǎ 》 ①?

《 洗 兵? ?馬 》 ①?

.[ tánɡ ]. dù fǔ.

.[ 唐? ?]. 杜 甫.

zhōnɡ xīnɡ zhū jiānɡ shōu shān dōnɡ ， jié shū yè bào qīnɡ zhòu tónɡ ② 。?

中? ? 興? ?諸? 將? ? 收? ?山? ?東? ?， 捷? 書? 夜 報(bào)? 清? ?晝? ?同? ?② 。?

hé ɡuǎnɡ chuán wén yì wěi ɡuò ， hú wēi mìnɡ zài pò zhú zhōnɡ ③ 。?

河 廣? ? 傳? ? 聞? 一 葦? 過? ， 胡 危? 命? ?在? 破 竹? 中? ? ③ 。?

zhǐ cán yè chénɡ bú rì dé ， dú rèn shuò fānɡ wú xiàn ɡōnɡ ④ 。?

只? 殘? 鄴 城? ? 不 日 得 ， 獨(dú) 任? 朔? ?方? ?無 限? ?功? ?④ 。?

jīnɡ shī jiē qí hàn xuè mǎ ， huí hé wèi ròu pú táo ɡōnɡ ⑤ 。?

京? ?師? 皆? 騎 汗? 血? 馬 ， 回? 紇 喂? 肉? 蒲 萄? 宮? ?⑤ 。?

yǐ xǐ huánɡ wēi qīnɡ hǎi dài ， chánɡ sī xiān zhànɡ ɡuò kōnɡ tónɡ ⑥ 。?

已 喜 皇? ? 威? 清? ?海? 岱? ， 常? ? 思 仙? ?仗? ? 過? 崆? ?峒? ?⑥ 。?

sān nián dí lǐ 《 ɡuān shān yuè 》 ， wàn ɡuó bīnɡ qián cǎo mù fēnɡ ⑦ 。?

三? 年? ?笛 里 《 關(guān)? ?山? ?月? 》 ， 萬? 國? 兵? ?前? ?草? 木 風(fēng)? ?⑦ 。?

chénɡ wánɡ ɡōnɡ dà xīn zhuǎn xiǎo ， ɡuō xiānɡ móu shēn ɡǔ lái shǎo ⑧ 。?

成? ? 王? ?功? ?大 心? 轉(zhuǎn)? ? 小? ?， 郭? 相? ? 謀? 深? ?古 來? 少? ?⑧ 。?

sī tú qīnɡ jiàn xuán mínɡ jìnɡ ， shànɡ shū qì yǔ qiū tiān yǎo ⑨ 。?

司 徒 清? ?鑒? ?懸? ?明? ?鏡? ?， 尚? ? 書? 氣 與 秋? 天? ?杳? ⑨ 。?

èr sān háo jùn wéi shí chū ， zhěnɡ dùn qián kūn jì shí le ⑩ 。?

二 三? 豪? 俊? 為? 時(shí)? 出? ， 整? ? 頓? 乾? ?坤? 濟(jì) 時(shí)? 了 ⑩ 。?

dōnɡ zǒu wú fù yì lú yú ， nán fēi jiào yǒu ān cháo niǎo (11) 。?

東? ?走? 無 復(fù) 憶 鱸 魚 ， 南? 飛? 覺? ?有? 安 巢? ?鳥? ?(11) 。?

qīnɡ chūn fù suí ɡuàn miǎn rù ， zǐ jìn zhènɡ nài yān huā rào (12) 。?

青? ?春? ?復(fù) 隨? 冠? ?冕? ?入 ， 紫 禁? 正? ? 耐? 煙? 花? 繞? (12) 。?

hè jià tōnɡ xiāo fènɡ niǎn bèi ， jī mínɡ wèn qǐn lónɡ lóu xiǎo (13) 。?

鶴 駕? 通? ?宵? ?鳳? ?輦? ?備? ， 雞 鳴? ?問? 寢? 龍? ?樓? 曉? ?(13) 。?

pān lónɡ fù fènɡ shì mò dānɡ ， tiān xià jìn huà wéi hóu wánɡ (14) 。?

攀? 龍? ?附 鳳? ?勢(shì)? 莫 當(dāng)? ?， 天? ?下? 盡? 化? 為? 侯? 王? ?(14) 。?

rǔ děnɡ qǐ zhī ménɡ dì lì ， shí lái bù dé kuā shēn qiánɡ (15) 。?

汝 等? ?豈 知? 蒙? ?帝 力 ， 時(shí)? 來? 不 得 夸? 身? ?強(qiáng)? ? (15) 。?

ɡuān zhōnɡ jì liú xiāo chénɡ xiānɡ ， mù xià fù yònɡ zhānɡ zǐ fánɡ (16) 。?

關(guān)? ?中? ? 既 留? 蕭? ?丞? ? 相? ? ， 幕 下? 復(fù) 用? ?張? ? 子 房? ?(16) 。?

zhānɡ ɡōnɡ yì shēnɡ jiānɡ hǎi kè ， shēn chánɡ jiǔ chǐ xū méi cānɡ (17) 。?

張? ? 公? ?一 生? ? 江? ? 海? 客 ， 身? ?長? ? 九? 尺? 須 眉? 蒼? ?(17) 。?

zhēnɡ qǐ shì yù fēnɡ yún huì ， fú diān shǐ zhī chóu cè liánɡ (18) 。?

征? ? 起 適? 遇 風(fēng)? ?云? 會(huì)? ， 扶 顛? ?始? 知? 籌? ?策 良? ? (18) 。?

qīnɡ páo bái mǎ ɡènɡ hé yǒu ， hòu hàn jīn zhōu xǐ zài chānɡ (19) 。?

青? ?袍? 白? 馬 更? ?何 有? ， 后? 漢? 今? 周? ?喜 再? 昌? ? (19) 。?

cùn dì chǐ tiān jiē rù ɡònɡ ， qí xiánɡ yì ruì zhēnɡ lái sònɡ (20) 。?

寸? 地 尺? 天? ?皆? 入 貢? ?， 奇 祥? ? 異 瑞? 爭(zhēng)? ? 來? 送? ?(20) 。?

bù zhī hé ɡuó zhì bái huán ， fù dào zhū shān dé yín wènɡ (21) 。?

不 知? 何 國? 致? 白? 環(huán)? ?， 復(fù) 道? 諸? 山? ?得 銀? 甕? ?(21) 。?

yǐn shì xiū ɡē 《 zǐ zhī qǔ 》 ， cí rén jiě zhuàn 《 hé qīnɡ sònɡ 》 (22) 。?

隱? 士? 休? 歌 《 紫 芝? 曲 》 ， 詞 人? 解? 撰? ? 《 河 清? ?頌? ?》 (22) 。?

tián jiā wànɡ wànɡ xī yǔ ɡān ， bù ɡǔ chù chù cuī chūn zhǒnɡ (23) 。?

田? ?家? 望? ?望? ?惜 雨 干? ， 布 谷 處? 處? 催? 春? ?種? ? (23) 。?

qí shànɡ jiàn ér ɡuī mò lǎn ， chénɡ nán sī fù chóu duō mènɡ (24) 。?

淇 上? ? 健? ?兒 歸? 莫 懶? ， 城? ? 南? 思 婦 愁? ?多? 夢(mèng)? ?(24) 。?

ān dé zhuànɡ shì wǎn tiān hé ， jìnɡ xǐ jiǎ bīnɡ chánɡ bú yònɡ (25)!

安 得 壯? ? ?士? 挽? 天? ?河 ， 凈? ?洗 甲? 兵? ?長? ? 不 用? ?(25)!

《洗兵馬》①

.[唐].杜甫.

中興諸將收山東，捷書夜報(bào)清晝同②。

河廣傳聞一葦過，胡危命在破竹中③。

只殘鄴城不日得，獨(dú)任朔方無限功④。

京師皆騎汗血馬，回紇喂肉蒲萄宮⑤。

已喜皇威清海岱，常思仙仗過崆峒⑥。

三年笛里《關(guān)山月》，萬國兵前草木風(fēng)⑦。

成王功大心轉(zhuǎn)小，郭相謀深古來少⑧。

司徒清鑒懸明鏡，尚書氣與秋天杳⑨。

二三豪俊為時(shí)出，整頓乾坤濟(jì)時(shí)了⑩。

東走無復(fù)憶鱸魚，南飛覺有安巢鳥(11)。

青春復(fù)隨冠冕入，紫禁正耐煙花繞(12)。

鶴駕通宵鳳輦備，雞鳴問寢龍樓曉(13)。

攀龍附鳳勢(shì)莫當(dāng)，天下盡化為侯王(14)。

汝等豈知蒙帝力，時(shí)來不得夸身強(qiáng)(15)。

關(guān)中既留蕭丞相，幕下復(fù)用張子房(16)。

張公一生江?？?，身長九尺須眉蒼(17)。

征起適遇風(fēng)云會(huì)，扶顛始知籌策良(18)。

青袍白馬更何有，后漢今周喜再昌(19)。

寸地尺天皆入貢，奇祥異瑞爭(zhēng)來送(20)。

不知何國致白環(huán)，復(fù)道諸山得銀甕(21)。

隱士休歌《紫芝曲》，詞人解撰《河清頌》(22)。

田家望望惜雨干，布谷處處催春種(23)。

淇上健兒歸莫懶，城南思婦愁多夢(mèng)(24)。

安得壯士挽天河，凈洗甲兵長不用(25)!

【注釋】

①詩題下原注：“收京后作?！逼渥髂晟杂衅缱h，一說作于肅宗乾元二年(759)二月，一說作于乾元元年(758)三月至五月，前說近是。肅宗至德二載(757)九、十月間，郭子儀等先后收復(fù)京城長安、東都洛陽、安慶緒退保鄴城，詩人隨肅宗返長安，于次年春作此詩。

②山東：古稱華山以東地區(qū)，主要指今河南、山東、河北等省區(qū)。

③河：古指黃河。廣：寬。一葦過：用《詩經(jīng)·衛(wèi)風(fēng)·河廣》“誰謂河廣，一葦杭(航)之”句，意即黃河并不寬闊，一葉葦舟便可渡過。

④只殘：只剩下。鄴城：今河南安陽，時(shí)為相州治所。朔方：指郭子儀，時(shí)郭任朔方軍節(jié)度使。是時(shí)，九節(jié)度共圍鄴城，軍無統(tǒng)制，所以，此句既贊頌郭子儀平叛的功績，同時(shí)也暗寓希望肅宗能獨(dú)任子儀的意思。

⑤汗血馬：古代一種駿馬，相傳產(chǎn)自大宛，能一日千里，其汗血色，故名?；丶v(he禾)：古代民族名，散居漠北，以游牧為生。唐時(shí)與唐王朝一直保持友好的從屬關(guān)系。喂(wei味)：用肉招待。蒲萄宮：漢代皇家園林上林苑中宮名，漢哀帝元壽二年(前1)曾在此招待匈奴單于。唐肅宗至德二載(757)回紇派太子葉護(hù)率驍騎三千，協(xié)助平叛。收復(fù)兩京后，肅宗在宣政殿設(shè)宴招待葉護(hù)，此二句所說即此事。

⑥海岱：地理名稱，約相當(dāng)于今山東地區(qū)。此泛指原亂軍占領(lǐng)區(qū)。仙仗：皇帝的儀仗。崆峒：山名，在今甘肅岷縣西。肅宗即位靈武，起兵平亂，來去都經(jīng)過此山。

⑦《關(guān)山月》：樂府橫吹曲名，為戍卒傷別懷鄉(xiāng)的歌曲。萬國：當(dāng)時(shí)參加平叛的有蕃兵，包括多種少數(shù)民族，所以稱萬國。

⑧成王：指肅宗太子廣平王李豫(后即位為代宗)，乾元元年改封成王。當(dāng)時(shí)為天下兵馬元帥，與郭子儀一起負(fù)責(zé)平叛。郭相：指郭子儀，時(shí)郭任天下兵馬副元帥，并加官中書令。

⑨司徒：官名，此指李光弼。時(shí)李加官檢校司徒。尚書：官名，此指王思禮，時(shí)任兵部尚書。杳(yao咬)：高遠(yuǎn)。

⑩濟(jì)時(shí)：匡救時(shí)世。

(11)憶鱸魚： 西晉張翰被辟為大司馬東曹椽，因察覺到天下將亂，借口憶念家鄉(xiāng)吳中的菰菜、鱸膾而乘車東歸。社甫這里翻用其事，是說天下太平了，歸鄉(xiāng)不再是為了避難了?！澳巷w”句： 翻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依”句，是說天下安定，人民可以有家安居了。

(12)青春：春季。冠冕：本為官宦戴的帽子，代指百官。耐：受。煙花：柳絮之類。

(13)鶴駕： 據(jù)傳周靈王太子晉乘白鶴仙去，后世因以稱太子車駕。鳳輦(nian捻)：皇帝車駕。雞鳴問寢：古代禮制，太子每天雞鳴時(shí)要探問皇帝安好。龍樓：皇帝寢宮，此指唐玄宗所居之處，時(shí)玄宗為太上皇。此二句描寫玄宗、肅宗及太子祖孫三代的和睦孝順，有人認(rèn)為暗寓諷諫，要肅宗注意和玄宗的關(guān)系。

(14)“天下”句： 肅宗返京后，大肆加封隨自己到鳳翔和隨玄宗入蜀的官員，故作者有此語。

(15)夸身強(qiáng)： 夸耀自己有功。(16)蕭丞相： 漢高祖劉邦平定天下時(shí)，以丞相蕭何先后留守巴蜀和關(guān)中，得以迅速補(bǔ)給兵員、糧草，最后統(tǒng)一中國。此處究指何人，有房琯、杜鴻漸、蕭華三說，當(dāng)以房為是。張子房： “子房”為漢高祖劉邦的功臣謀士張良的字。此代指張鎬，玄宗派往鳳翔輔佐肅宗的大臣。

(17)張公：即張鎬。江海客： 隱士。張鎬本為終南山隱士，以布衣拜左拾遺。

(18)扶顛：扶起危局。張鎬有關(guān)時(shí)政人事的奏議多能切中肯綮，見識(shí)高明。本句即說此事。

(19)青袍白馬：南朝梁代侯景作亂，衣青袍，乘白馬，以青絲作馬韁，以應(yīng)當(dāng)時(shí)童謠： “青絲白馬壽陽來”。此以侯景比安祿山。后漢今周： 指東漢光武帝劉秀和東周宣王，都是中興的帝王，這里以之喻肅宗使唐朝中興。

(20)寸地尺天： 天下處處。奇祥異瑞： 古人認(rèn)為，奇異而吉祥的事物出現(xiàn)，是國家興旺發(fā)達(dá)的征兆。

(21)白環(huán)：據(jù)神話傳說，虞舜時(shí)西王母來朝，獻(xiàn)白環(huán)玉玦 (都是一種玉器)。銀甕：傳說王者宴飲時(shí)不醉，刑罰得當(dāng)，就會(huì)有銀甕出現(xiàn)。

(22)《紫芝曲》：使說漢初隱士商山四皓為避亂退隱而作的歌曲?！逗忧屙灐罚?南朝宋鮑照所作文章名，據(jù)說當(dāng)時(shí)黃河、濟(jì)水一起由濁變清，因此而作。

(23)望望：再三盼望。(24)淇：淇水，在鄴城附近。淇上健兒： 指圍困鄴城的士卒。

(25)挽天河： 牽來天河之水。甲兵： 盔甲和兵器。

【集評(píng)】 宋·張戒：“山谷云詩句不鑿空強(qiáng)作，對(duì)景而生便自佳。山谷之言誠是也，然此乃眾人所同耳，惟子美則不然，對(duì)景亦可，不對(duì)景亦可，喜怒哀樂，不擇所遇，一發(fā)于詩。蓋出口成章，非作詩也。觀此詩聞捷書之作，其喜氣乃可掬，真所謂情動(dòng)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地。……山谷晚作《大雅堂記》，謂子美詩好處正在無意而意已至。若此詩是已。”(《歲寒堂詩話》卷下)

明·唐汝詢：《洗兵馬》一篇有典有則，雄渾闊大，足稱唐雅。識(shí)者詳味，當(dāng)不在《老將行》下?！?仇兆鰲《杜詩詳注》卷六引)

明·胡應(yīng)麟：“三年笛里關(guān)山月”一聯(lián)以和平端雅之調(diào)，寓憤郁凄戾之思，古今言壯句者難及此?！?《詩藪·內(nèi)編》卷五)

明·王嗣奭：“此詩四轉(zhuǎn)韻，一韻十二句，句兼排律。自成一體而筆力矯健，詞氣老蒼，喜躍之象浮動(dòng)筆墨間?！?《杜臆》卷三)

明·陶開虞：“‘三年笛里關(guān)山月，萬國兵前草木風(fēng)’，雄亮悲壯，恍如江樓聞笛，關(guān)塞鳴笳?！啻簭?fù)隨冠冕入，紫禁正耐煙花繞’，寫得收京后，春日暄妍，一種氣象在目。” (楊倫《杜詩鏡銓》卷五引)

清·錢謙益：“刺肅宗也。刺其不能盡子道，且不能信任父之賢臣，以致太平也?！?(《錢注杜詩》卷二)

清·浦起龍：“此篇是初唐四家體，貌同而骨自異。今人好以亂頭粗服，優(yōu)孟少陵，而于四家之清辭麗句，妄加嗤點(diǎn)，不知少陵固嘗為之，曾不貶損其氣格也?！?( 《讀杜心解》卷二之一)

清·楊倫： “此詩及《古柏行》多用偶句，對(duì)仗工整，近初唐四家體，少陵偶一為之。其氣骨沉雄，則仍系公本色?！?(《杜詩鏡銓》卷五)

今·朱東潤：“全篇精神貫注的所在是 ‘鶴駕’二句，這里把玄宗、肅宗的關(guān)系從側(cè)面透出來，在封建社會(huì)里，這是畫龍點(diǎn)睛的所在?！?(《杜甫敘論》第四章，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