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亡久矣，京口適見似人，悵怨有感。

南樓墜燕^①。又燈暈夜涼，疏簾空卷。葉吹暮喧，花露晨秋光短。當(dāng)時(shí)明月娉婷伴。悵客路、幽扃^②俱遠(yuǎn)。霧鬟^③依約，除非照影，鏡空不見。
別館^④。秋娘^⑤乍識^⑥，似人處、最在雙波凝盼。舊色舊香，閑雨閑云情終淺。丹青誰畫真真面，便只作梅花頻看^⑦。更愁花變梨，又隨夢散。
【注釋】
①燕：古代文人多以燕喻姬妾，取其輕盈嬌小之意。
②扃：門戶。
③霧鬟：本指年輕女子發(fā)鬟蓬松、美麗。
④別館：客館。
⑤秋娘：為妓女之泛稱。
⑥乍識：剛一見面。
⑦丹青誰畫二句：言不妨請一位丹青高手為她寫真畫像，然后把這幅寫真當(dāng)作梅花一樣頻頻欣賞。
【評點(diǎn)】
陳洵《海綃說詞》：“墜燕”，去妾也。已成往事，故曰又。“葉吹”十一字，言我朝暮只如此過。從“夜涼”再展一步，然后以“當(dāng)時(shí)”句提起，“客路”句跌落。“霧鬟”三句，一步一轉(zhuǎn)，收合“明月娉婷”?！皠e館”正對“南樓”，乍識似人，從不見轉(zhuǎn)出?！芭f色舊香”，又似真見，“閑雨閑云情終淺”，則又不如不見矣。層層脫換，然后以“真真難畫”，只作花看收住。復(fù)轉(zhuǎn)一步作結(jié)，筆力直破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