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2〕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3〕

〔1〕赤壁山在今湖北省蒲圻縣西北的長江南岸。東漢末建安十三年，曹操大軍南下攻吳，孫權(quán)、劉備聯(lián)軍在此與曹操決戰(zhàn)。孫劉聯(lián)軍統(tǒng)帥周瑜以火攻之計，借東風大作的良機，盡燒曹軍戰(zhàn)船，曹軍大敗。這個歷史上有名的赤壁戰(zhàn)役，奠定了三國分立的局面。杜牧于公元842～844年任黃州(今湖北黃州)刺史，寫下這首詠史絕句。
〔2〕“折戟”二句：戟，古代一種戈矛合一的兵器，這里泛指兵器。二句寫在江邊的沉沙中發(fā)現(xiàn)折斷了的尚末完全腐爛的兵器，把上面的鐵銹磨洗干凈，還可以在上面的字跡辨認出是前朝遺物。
〔3〕“東風”二句：《三國志》裴注，赤壁大戰(zhàn)時，因北兵不習(xí)水戰(zhàn)，曹軍將戰(zhàn)船用鐵鏈連接在一起，周瑜派黃蓋詐降，以載滿硫磺等引燃物的船馳近曹船，正值東南風大起，將曹軍戰(zhàn)船燒毀，東吳水軍乘勢攻擊，大獲全勝。周郎，周瑜于建安三年任中郎將，時年二十四歲，故時人皆呼為周郎。銅雀，臺名，在今河北臨漳縣鄴城鎮(zhèn)。曹操為魏王后，以鄴城為都，于建安十五年建筑銅雀臺，備晚年以歌舞自娛。二喬，大喬和小喬，東吳喬公的兩個女兒，大喬妻孫策(孫權(quán)之兄),小喬妻周瑜，都是絕色美女。二句說赤壁大戰(zhàn)時如果不是東風為周瑜提供了便利條件，二喬就會被曹操掠走而放在銅雀臺上了。

這首詠史絕句通篇籠罩著歷史興亡的感慨。前兩句以“折戟沉沙”、“認前朝”點出當年赤壁激戰(zhàn)，引人回憶起歷史往事；后兩句從反面作一個假設(shè)，選取一個富有興味的問題，引起人們的思索和聯(lián)想。《歷代詩話考索》說：“牧之之意，正謂幸而成功，幾乎家國不得?！薄稄┲茉娫挕氛f此句：“意謂赤壁不能縱火，為曹操奪二喬置之銅雀臺上也，孫氏霸業(yè)，系此一戰(zhàn)?！弊髡叩臉?gòu)思新穎而別致，人們由此可以有許多思索，語意雋永，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