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內(nèi)容

前　言

戰(zhàn)敗了的蘇賈因畏懼奧朗則布而出逃，投奔到阿拉罕王國。同他一起的還有他三個美麗的女兒。阿拉罕國王希望她們能嫁給他的王子們。對于此建議蘇賈王極為不滿，因此，一天阿拉罕國王命令自己手下人將他騙上船并且打算讓船行至河中央時將船沉入河底。在那危難時刻，父親親手將他最寵愛的小女兒阿米娜推入水中。大女兒自殺身亡。蘇賈的一個可靠的仆人拉赫莫特·阿里帶著久麗卡游水逃走，而蘇賈自己則奮戰(zhàn)至死。
阿米娜順著水流漂泊，不久就幸運地被一個打魚人救起，漁夫收她為養(yǎng)女，將她撫養(yǎng)大。
這期間，老國王已經(jīng)去世，王太子繼承了王位。

第一章

一天早上，老漁夫責(zé)怪阿米娜說：“迪妮！”漁夫用阿拉罕語給阿米娜起了個新名字。“迪妮，你今天早上是怎么了，什么事也沒做。我的新漁網(wǎng)沒上膠，我的船……”
阿米娜走到漁夫身邊，撒嬌地說：“老爸，我姐來了，所以今天休息。”
“你姐，誰是你姐，迪妮！”
久麗卡不知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說：“是我?！?br>老漁夫驚呆了，他湊近久麗卡上下仔細地打量起她的面孔。
老漁夫突然發(fā)問：“你會干活兒嗎？”
阿米娜說：“老爸，我可以替姐姐干活兒，姐姐不能干活兒?！?br>老漁夫沉思片刻，問道：“那么你住在什么地方呢？”
久麗卡說：“與阿米娜住在一起?！?br>老漁夫想，這也太危險了。他問：“你吃什么呢？”
久麗卡說： “我有錢。”說著她藐視地把一枚金幣扔在漁夫面前。
阿米娜拾起金幣，交到漁夫手中，小聲說：“老爸，別再說了，去干你的事吧，時候不早了?！?br>久麗卡喬裝打扮，四處尋找阿米娜，最后是怎么找到漁夫處的呢？這就引出了我們以下的故事。她的監(jiān)護人拉赫莫特化名為謝赫在阿拉罕王宮內(nèi)做雜役。

第二章

一條小河潺潺流淌著，第一年的夏季里，在涼爽的晨風(fēng)中，凱露樹那血紅的花蕾綻開了瑰麗的花朵。
久麗卡坐在樹下，對阿米娜說：“上帝將我們姊妹倆從死神手中解救出來，為的是讓我們報殺父之仇，否則再找不出什么別的理由了?！?br>阿米娜望著河對岸的遠處樹蔭稠密的方向，慢慢地說道：“姐姐，別再提那些話了，好么？我是多么熱愛這個世界啊。男人們愿意死就讓他們戰(zhàn)死吧。我在這里沒有什么憂愁和痛苦。”
久麗卡說：“呸！呸！阿米娜，你是親王的女兒。難道你分不清哪里是德里的王位，哪里是阿拉罕漁夫的茅屋。”
阿米娜笑著說：“姐姐，如果一個姑娘更喜歡我阿爸的這個茅屋和濃密的樹蔭，并不喜歡德里的王位，那么，德里的王位不會因此而流一滴眼淚的。”
久麗卡點頭表示同意并說：“是啊，這并不能怪你，你那時還很小。但你再想想，父親最疼愛你才親自把你推入水中。千萬別把這生活看得比父親的死還重要。如果能替父親報仇，那么這生活才有意義。”
阿米娜靜靜地凝望著遠處，很顯然，盡管這都是真的，但外面的這風(fēng)、樹蔭、自己的新生和一些快樂的回憶已經(jīng)把她包圍淹沒。
過了片刻，阿米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姐姐，你稍等一會兒。我還有一點家務(wù)事。我要是不做飯，養(yǎng)父就會沒有飯吃?！?br>

第三章

久麗卡靜靜地坐在那兒，正為阿米娜的境況而憂心忡忡。突然“咚”的一下——由上往下的跳動聲，一個人從后面蒙住了久麗卡的眼睛。
久麗卡驚慌地問：“誰！”
聽見問聲，青年趕忙松開手，站到她前面，他朝久麗卡看了看，疑惑地說：“你不是迪妮。”好像久麗卡經(jīng)常將自己裝扮成迪妮，而只有青年那非凡的洞察力才能識破這一切。
久麗卡整理了一下衣服，傲慢地站起身來，雙眼怒視，厲聲問道：“你是誰？”
青年答道：“你不認識我，迪妮知道。迪妮在哪兒？”
聽見外面的語聲，迪妮走了出來?？匆娋名惪ㄅ瓪鉀_沖的樣子和青年那驚慌失措的表情，阿米娜咯咯地笑起來。
阿米娜說：“姐姐，他的話你別介意。他算是什么人，他是林中的一頭鹿。如果他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唯他是問。達利亞，你干了些什么呀！”
青年立即回答：“我捂了她的眼睛。我以為她是迪妮。但她不是迪妮?！?br>迪妮忍不住地發(fā)起火來，說道：“放肆！信口開河！你何時捂過迪妮的眼睛了。你的膽子可不小??！”
青年說：“捂眼睛并不需要太大的膽量，特別是以前經(jīng)常捂已經(jīng)習(xí)慣了的。但是說真的，迪妮，今天我真有點兒害怕了?！?br>說著他偷偷地用手指著久麗卡，望著阿米娜的臉，不出聲地笑起來。
阿米娜說：“算了，你真沒教養(yǎng)。你沒有資格站在公主面前?？磥碛斜匾獙δ氵M行一番禮貌教育?？粗?，這樣行禮問候?！?br>說罷阿米娜彎下她那充滿青春活力的纖細的腰身，用極其優(yōu)美動聽的聲音向久麗卡問候請安。青年笨拙地模仿著她的樣子。
阿米娜說：“這樣向后退三步?！鼻嗄旰笸肆藥撞健?br>“再行禮?！彼傩辛艘淮味Y。
這樣后退、行禮折騰一番后，阿米娜把青年帶到茅屋前。
阿米娜說：“進屋去?！鼻嗄赀M屋去了。
阿米娜從外邊將門關(guān)上說：“你干點家務(wù)活吧，把火給我點著。”說完來到姐姐身邊坐下。
阿米娜說：“姐姐，別生氣，這兒的人都這樣，煩死人了?！?br>但是從阿米娜的臉部表情或舉動上一點也看不出厭煩的樣子。相反，看得出，在許多方面她對這里的人們是欣賞和袒護的。
久麗卡面帶慍色地說：“說真的，阿米娜，我對你的行為感到吃驚和不理解。一個外面的青年竟然如此大膽地來觸摸你?！?br>阿米娜附和姐姐說：“瞧著吧，姐姐，有哪個王爺或是陌生的男子膽敢這樣做，那我一定把他羞辱一番后趕走?！?br>久麗卡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笑起來，她說：“對我說老實話，阿米娜，你剛才說，你非常熱愛這個世界，是為了那個野小子吧？”
阿米娜說：“我就實話實說吧，姐姐。他幫了我許多忙。他為我采擷鮮花、送水果、送野味、有什么事情一叫他，他就跑過來。我曾多次想改變他，但都失敗了。如果嚴肅認真地對他說，達利亞，你真令我失望。達利亞會盯著你的臉扮著滑稽相無聲地笑著。這里的人或許都是這樣開玩笑的。如果挨兩拳他會很高興，這一點我也得到了驗證。你沒看我把他關(guān)在屋里，他才高興呢。不信打開門就能看到，他正面紅耳赤滿心歡喜地在吹火。你說姐姐，我該拿他怎么辦？我是無能為力呀?！?br>久麗卡說：“讓我好好想想?！?br>阿米娜匍匐在久麗卡腳下，笑著懇求說：“給你行禮了，姐姐。你不要再說他什么了?！?br>可以說，這青年是阿米娜精心馴養(yǎng)的一頭小鹿，他身上的野性還沒有馴服，一旦遇到其他陌生人就可能被嚇跑。
這時漁夫來問：“達利亞今天沒來嗎，迪妮？”
“來了?！?br>“去哪兒了？”
“他太搗亂了，所以我把他關(guān)在屋里了?！?br>老人沉思了一會兒，說：“如果惹你生氣了，你就忍了吧。對這種年輕人躲遠點就是了。不要管得太嚴了。達利亞昨天用一個金幣從我這兒拿走三條魚?！?br>阿米娜說：“放心吧，老爸，今天我從他那兒拿兩個金幣，一條魚也不給?！?br>老漁夫?qū)λ酿B(yǎng)女小小的年紀就這么精明伶俐而感到欣慰，他慈祥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頭，就走開了。

第四章

奇怪的是，久麗卡漸漸地對達利亞的往來不再反對了。不過若想一想，這也沒什么奇怪的。就像河里的流水被堤岸制約，少女的感情奔放而又拘謹怕羞。但是在文明社會以外的野蠻的阿拉罕內(nèi)地哪兒有什么人呢。
這兒只有隨著季節(jié)變更的花開花落；面前的尼拉河雨季漲潮，秋季透徹明亮，夏季因干旱而變細；聽不見唧唧喳喳的鳥鳴聲；和煦的南風(fēng)不時吹來對岸村民們的含糊不清的低低細語。
正如廢墟上漸漸地能生長的野草，在這兒住上幾天，在那種自然的潛移默化下，世俗、人為的根深蒂固的偏見也會逐漸不易察覺地起著變化，周圍的一切與自然界融在了一起。再沒有比看到同齡的戀人如膠似漆幽會的情景更讓少女動心的事了。如此神秘、歡快和深不可測的奇事對于她是絕不可能的。因此，當久麗卡的孤傲和自尊心在這座簡陋的茅屋里、在冷落貧困的陰影下自行松弛下來，那時再看到在盛開著的凱露樹下阿米娜與達利亞相聚時，她會感到欣喜無比。
很可能在她那顆年青的心里也有一個未滿足的心愿攪得她悲喜交集。最終，就像阿米娜為小伙子偶爾姍姍來遲而焦慮不安那樣，久麗卡也開始焦急熱切地等待。當二人相逢時，她就像畫家從遠處欣賞自己才完成的一幅佳作那樣微笑慈愛地打量。有時也會發(fā)生口角，會借口指責(zé)對方，她也會將阿米娜擋在屋里以打擊小伙子的熱情。
皇帝和野小子之間有一個共同點，他們二人是獨立的自由人，二人都是自由王國的最高統(tǒng)帥，都無需遵守任何人的規(guī)章制度，二人的本性寬厚而純樸。那些中層階級，那些日夜逐字逐句對照教義過日子的人被不同程度地束縛著。他們對大人物來說是奴隸，對小人物來說是主子，環(huán)境的變化使他們惶恐不安。野小子達利亞是正宮皇后的任性的兒子，在公主們面前他無拘無束，公主們也將他視為同等人對待。他溫和、樸實、好奇，在任何情況下都不畏懼，在他心胸坦蕩的性格中絲毫沒有貧窮的影子。
在這些人生的游戲中，久麗卡的心一次又一次地嘆息，難道這就是公主們命運的結(jié)局！
一天清晨，達利亞剛到不久，久麗卡就按住他的手說：“達利亞，你能給我引見一下這兒的國王嗎？”
“能。說出你的理由聽聽?！?br>“我想把我的一把利刃插入他的胸膛?！?br>開始達利亞有些吃驚。當他朝久麗卡那充滿仇恨的臉望去時，他開心地笑起來，似乎以前他從未聽過如此有趣的事情。如果說這是開玩笑，那倒是真的，因為公主們正是這樣開玩笑的。沒有任何理由，沒有通報，第一次見面就將一柄利刃插入一個活生生的國王胸口，在這樣非常親切的場合下國王突然驚成什么樣子的一幅畫面慢慢地浮現(xiàn)在腦海，他無聲地笑著笑著，轉(zhuǎn)而開懷大笑起來。

第五章

次日，久麗卡收到拉赫莫特·謝赫的一封密信。信中寫道：“阿拉罕新國王在漁夫的茅屋中結(jié)識了二姊妹并暗自喜歡上阿米娜，不久就要把她娶進宮來。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報仇機會了?！?br>久麗卡緊緊握著阿米娜的手說：“再清楚不過了，這是上帝的意愿。阿米娜，履行你一生中的義務(wù)的時刻到了。再玩下去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br>達利亞來了。阿米娜朝他看去，只見他嬉笑著。
阿米娜見他笑就傷感地說：“達利亞你知道嗎，我就要成皇媳了?！?br>達利亞說：“那一天不太遙遠了?！?br>阿米娜憂心忡忡，她驚訝地想： 他實在是一頭林中的鹿，我瘋了，把他當成人來對待。
阿米娜提醒似地對達利亞說：“殺了國王我還能回來嗎？”
達利亞婉轉(zhuǎn)地說：“回來，困難肯定是有的?！?br>阿米娜的心情糟透了。
她轉(zhuǎn)向久麗卡嘆了嘆氣說：“姐姐，我準備好了。”然后又轉(zhuǎn)向達利亞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當了王后以后，我首先要以參與陰謀反對國王的罪名懲治你。然后，需要怎么干，我就怎么干?！?br>聽了這話，達利亞感到十分有趣。好像如果這一建議付諸實施，其中必有許多趣事。

第六章

騎手、步兵、彩旗、大象、樂器和亮光撐破了漁夫的房門。皇宮的二乘鍍金花轎到了。
阿米娜從久麗卡手中接過匕首。她對這一象牙工藝品看了許久。她撩開衣襟在自己的胸口試了下刀鋒。將刀在生命的蓓蕾尖上擦了一下后裝進套中重新藏在衣服里面。
她很想在刺殺行動開始前再和達利亞見上一面。但是從昨天起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達利亞的笑里藏著虛榮與自尊。
上轎前阿米娜含淚再次環(huán)顧了她那兒時的避風(fēng)港，她那親如房屋般的樹，親如房屋般的河。她拉住漁夫的手，哽咽著說：“老爸，我走了。迪妮走后誰替你料理家務(wù)做飯呢？”
漁夫孩子似的哭起來。
阿米娜說：“老爸，如果達利亞再來這兒，把這枚戒指給他。就說迪妮走時留下的?！?br>說完她趕忙上了轎。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fā)了。阿米娜的茅屋、小河岸在凱露樹下變得暗淡、寂靜和荒涼了。
花轎準時通過大廳進入內(nèi)宮。二姊妹下了轎。
阿米娜臉無笑容，眼無淚水。久麗卡面色蒼白。當報仇的時機未成熟時她是那樣的迫切，而現(xiàn)在她心緒不寧地摟住阿米娜，在心里默默地說：“我正把這剛剛盛開的愛情之花掐斷，拋進這血腥的河流中?！?br>已經(jīng)沒有時間考慮了。在宮女們的引領(lǐng)下，在千百盞明燈的照耀下，二姊妹夢游般的向前挪動著腳步，終于來到新房門口，在停留的片刻，阿米娜對久麗卡說：“姐姐?！?br>久麗卡將阿米娜緊緊擁抱在懷里親吻著。
二人緩慢地走進房間。
國王身著皇袍，坐在裝飾豪華的房中央的床上。阿米娜猶豫地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
久麗卡走近國王，瞅見國王正低聲地笑著。
久麗卡叫起來：“達利亞！”阿米娜聞聲后即昏倒在地上。
達利亞起身把像受了傷的鳥兒一樣的她小心地抱起來放在床上。阿米娜蘇醒過來，從懷中取出匕首看著姐姐，姐姐看著達利亞，達利亞微笑地看著姊妹二人，匕首也從套中探出頭來瞧著這一精彩場面一閃一閃地笑起來。

(孟歷)一二九八年
(1892年1月)
(鐘少莉　譯)

賞 析

《達利亞》把我們拉回奧朗則布時代的阿拉罕王國，講述了王太子達利亞和戰(zhàn)敗國公主阿米娜、久麗卡之間的故事，雖然講述的是歷史故事，但是卻具有現(xiàn)實啟示和理想意義。
生活怎樣才有意義？小說一直圍繞著這個問題，直到結(jié)尾我們才看到作者真正的態(tài)度。行文中我們可以通過兩位公主的言行舉止看到她們是如何考慮這個問題的，久麗卡的復(fù)仇夢和阿米娜向往和平的生活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久麗卡是戰(zhàn)敗國三公主中的二公主，她找來阿米娜，希望能一起替父親報仇，她認為那樣生活才有意義。阿米娜最小，逃亡的時候她被一個漁夫收養(yǎng)，雖然沒什么錢財，但熱愛這個世界，因為她覺得現(xiàn)在的生活沒有什么憂愁和痛苦，享受新生和快樂才是最重要的。她不同意復(fù)仇，她說：“如果一個姑娘更喜歡我阿爸的這個茅屋和濃密的樹蔭，并不喜歡德里的王位，那么，德里的王位不會因此而流一滴眼淚的?！?br>久麗卡一直都以公主的身份自居，所以語言行為都離不開宮廷味兒。她看不起漁夫，所以第一次見面就“藐視地把一枚金幣扔在漁夫面前”。她不喜歡達利亞對阿米娜隨意不尊重的態(tài)度，所以發(fā)火的時候一副公主的模樣：“放肆！信口開河！你何時捂過迪妮的眼睛了。你的膽子可不小啊！”這不僅與阿米娜輕松自由的語言形成對比，與達利亞更是截然不同。
達利亞身為王子，卻不喜歡所謂的宮廷禮儀，他認為那是一種做作。所以當阿米娜教達利亞給二姐問候請安時，達利亞“笨拙地模仿著她的樣子”。作者很欣賞達利亞的性格，小說中是這樣陳述的：“皇帝和野小子之間有一個共同點，他們二人是獨立的自由人，二人都是自由王國的最高統(tǒng)帥，都無需遵守任何人的規(guī)章制度，二人的本性寬厚而純樸。那些中層階級，那些日夜逐字逐句對照教義過日子的人被不同程度地束縛著?！?br>通過她們心態(tài)的比較，我們看到了泰戈爾對“生活怎樣才有意義”的答案： 權(quán)利、規(guī)章條款都是一些虛幻的東西，報仇不會使生活富有意義，幸?？鞓?、自由而無拘束才是人生的真諦。盡管很難實現(xiàn)，但理想總是美麗的。
小說《達利亞》除了表達理想的生活之外，還表達了泰戈爾一個重要的思想： 非暴力。本來要復(fù)仇的公主，后來居然與敵國的王太子幸?？鞓返厣钤谝黄?。這首先要歸功于兩個年輕人向往美好生活的心態(tài)。他們的心態(tài)一直影響著久麗卡猶豫不定的復(fù)仇夢。久麗卡一直都藏有復(fù)仇的心，直到看到達利亞無拘無束的性格，達利亞與阿米娜的愛情，還有那美麗的大自然，才為他們所感動，看到這些，“世俗、人為的根深蒂固的偏見也會逐漸不易察覺地起著變化，周圍的一切與自然界融在了一起。再沒有比看到同齡的戀人如膠似漆幽會的情景更讓少女動心的事了”。后來，一聽到王太子要娶阿米娜為妻，久麗卡的復(fù)仇之心又重燃起來。但是當阿米娜步入殿堂那會，她還是后悔了，她覺得“正把這剛剛盛開的愛情之花掐斷，拋進這血腥的河流中”。久麗卡就是在復(fù)仇與不復(fù)仇之間徘徊，但美好生活最終還是戰(zhàn)勝了她。其次要歸功于達利亞寬容、純樸、非暴力的性格。久麗卡雖然被他們所感動，但心里總是擺脫不了復(fù)仇的困擾。有一天，她向達利亞請求去和這兒的國王見面，并想把一把利刃插入他的胸膛。達利亞作為王太子當然很吃驚，但馬上就以開懷大笑作為回報，他覺得那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沒有任何理由，沒有通報，第一次見面就將一柄利刃插入一個活生生的國王胸口，在這樣非常親切的場合下國王突然驚成什么樣子的一幅畫面慢慢地浮現(xiàn)在腦海，他無聲地笑著笑著，轉(zhuǎn)而開懷大笑起來”。后來，王太子要迎娶阿米娜，久麗卡要阿米娜完成多年來的刺殺計劃，達利亞沒有再次出現(xiàn)，因為直到見到新郎那會兒，兩位公主才知道王太子就是達利亞。達利亞知道她們要刺殺他，可依然原諒了她們，這就是達利亞，復(fù)仇、恩怨都可以拋到腦外。就這樣，故事完結(jié)了，復(fù)仇計劃也完結(jié)了，達利亞以非暴力的思想、以自由無拘束的性格消解了可能會沒完沒了的恩怨。

(黃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