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

徐志摩

蘇蘇是一個癡心的女子：

像一朵野薔薇，她的豐姿；

像一朵野薔薇，她的豐姿——

來一陣暴風雨，摧殘了她的身世。



這荒草地里有她的墓碑

淹沒在蔓草里，她的傷悲；

淹沒在蔓草里，她的傷悲——

啊，這荒土里化生了血染的薔薇！



那薔薇是癡心女的靈魂，

在清早上受清露的滋潤，

到黃昏時有晚風來溫存，

更有那長夜的慰安，看星斗縱橫。



你說這應分是她的平安？

但運命又叫無情的手來攀，

攀，攀盡了青條上的燦爛——

可憐呵，蘇蘇她又遭一度的摧殘！



【賞析】 這首詩寫于1925年5月，發(fā)表于1925年12月1日《晨報七周年紀念增刊》，后收入 《翡冷翠的一夜》。

詩的前三節(jié)中的“蘇蘇”、“暴風雨”、“薔薇”等意象組合成了一個象征性的整體——夭折的少女變?yōu)樗N薇，用以歌頌美好事物被摧殘后的不屈。在詩的第四節(jié)里，詩人實在按捺不住滿腔的憤慨，公開譴責了那只“無情的手”，“攀盡了青條上的燦爛”，喊出了人世間的不平！這使我們想起了 《孔雀東南飛》的結尾，從墳頭上的松柏樹中飛出了一對鴛鴦鳥。這也使我們想起了 《梁山泊與祝英臺》的墳墓里，翻飛出一對彩蝶。這都是浪漫主義的一種美麗想象，詩人就是借助于想象中的意象，去象征他的美學理想的。

看來，《蘇蘇》這首詩妙就妙在頗有一點朦朧的意味，增添了一種令人咀嚼回味的韻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