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梢哉{(diào)素琴,閱金經(jīng); 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鬃釉疲?何陋之有?《全唐文》
劉禹錫膾灸人口的詩很多,散文的流傳卻并不廣,《陋室銘》也許可說是他最為有名的文章了。
銘本是古代刻在器物或碑石上、用于規(guī)戒或頌贊的韻文,后來逐漸成為一種文體。劉禹錫對陋室作銘,本身就有對陋室加以贊美的意思。相傳他的陋室在今河北省定縣南三里莊,也有說是在和州,今已不能詳考。
劉禹錫好發(fā)議論,他的許多散文往往都以議論發(fā)端,這幾乎已成了他散文的一大特點。此文也不例外。明明是對陋室作銘,他卻偏偏以山水發(fā)端,并對此議論了一番,然后再引出陋室。在介紹陋室之前,先說明此室雖陋,我卻認為里面散發(fā)出美好德行的馨香。隨后,作者便借助“德馨” 二字,對“陋室”作了一番較為詳細的鋪陳和描述,這是該文的中心和主體,從陋室的臺階和門窗,一直寫到來往的客人和平時彈琴閱經(jīng)的高雅清靜的日常生活。本來,有此這一番描寫,陋室之“德馨” 已經(jīng)足夠顯示了,似可煞住,但作者卻偏偏在此處宕開一筆:“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寫到了當(dāng)年諸葛亮隱居隆中的草廬和揚雄在蜀建造的玄亭,來進一步說明陋室之不陋。最后又以孔子的一句話來作結(jié),雖系反詰語氣,卻顯得更有力,且又與開篇“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的議論相呼應(yīng),使整個文章顯得首尾一貫,融成一體。
大約劉禹錫一生坎坷太多,政治上的起落也太大,所以他晚年雖然名聲依然很大,但對高官厚祿并不感興趣,“兵符相印無心戀,洛水嵩云恣意看”、“以閑為自在,將壽補蹉跎”、“擺去將相印,漸為逍遙身”,這些詩句都可以說是他晚年心情的自身寫照,而我們從他的這篇《陋室銘》中,也可以看到他晚年的恬淡心境和生活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