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夫歌以永言，庭堅(jiān)有歌虞之曲^〔2〕;頌以紀(jì)德，奚斯有頌魯之篇^〔3〕。四始六義，存亡播矣^〔4〕;八音九闋，哀樂生焉^〔5〕。是以叔譽(yù)聞詩，驗(yàn)同盟之成敗^〔6〕;延陵聽樂，知列國之典彝^〔7〕。王澤竭而頌聲寢，伯功衰而詩道缺^〔8〕。秦皇滅學(xué)，星琯千年^〔9〕;漢武崇文，市朝八變^〔10〕。通儒作相，徵博士于諸侯^〔11〕;中使驅(qū)車，訪遺編于四海^〔12〕。發(fā)詔東觀，縫掖成陰^〔13〕;獻(xiàn)書南宮，丹鉛踵武^〔14〕。王風(fēng)國詠，共驪翰而升沈^〔15〕;里頌途歌，隨質(zhì)文而沿革^〔16〕。以少卿長別，起高唱于河梁^〔17〕;平子多愁，寄遙情于垅坂^〔18〕。南浦動(dòng)關(guān)山之役，作者悲離^〔19〕;東京興黨錮之誅，詞人哀怨^〔20〕。

其后鼓吹樂府，新聲起于鄴中^〔21〕;山水風(fēng)云，逸韻生于江左^〔22〕。言古興者，多以西漢為宗^〔23〕;議今文者，或用東朝為美^〔24〕。落梅芳樹，共體千篇^〔25〕;隴水巫山，殊名一意^〔26〕。亦猶負(fù)日于珍狐之下，沈螢于燭龍之前^〔27〕。辛勤逐影，更似悲狂；罕見鑿空^〔28〕，曾未先覺^〔29〕。潘、陸、顏、謝，蹈迷津而不歸^〔30〕;任、沈、江、劉，來亂轍而彌遠(yuǎn)^〔31〕。其有發(fā)揮新題，孤飛百代之前^〔32〕;開鑿古人，獨(dú)步九流之上^〔33〕，自我作古，粵在茲乎^〔34〕!

樂府者，侍御史賈君之所作也^〔35〕。君升堂入室，踐龜字以長驅(qū)^〔36〕;藏翼蓄鱗，展龍圖以高視^〔37〕。林宗一見，許以王佐之才^〔38〕;士季相看，知有公卿之量^〔39〕。南國蛟龍之耀，下觸詞鋒^〔40〕;東家科斗之書，來游筆海^〔41〕。朝陽弄翮，即踐中京^〔42〕;太行垂耳，先鳴上路^〔43〕。當(dāng)赤縣之樞鑰，作高臺之羽儀^〔44〕。動(dòng)息無格於溫仁，顛沛安由乎正義^〔45〕。玉階覆奏，謹(jǐn)依汲直之聞^〔46〕;銅術(shù)埋輪，先定雍門之罪^〔47〕。霜臺有暇，文律動(dòng)於京師^〔48〕;繡服無私，綿字飛於天下^〔49〕。

九成宮者，信天子之殊庭，群仙之一都也^〔50〕。五城既遠(yuǎn)，得崑閬于神京^〔51〕;三山已沈，見蓬萊於古輔^〔52〕。紫樓金閣，雕石壁而鏤群峰；碧甃銅池，俯銀津而橫眾壑^〔53〕。離宮地險(xiǎn)，丹四周^〔54〕;徼道天回，翠屏千仞^〔55〕。衛(wèi)尉寢蒙茸之署，將軍無刁斗之警^〔56〕。中罷燠，飛霜為之夏凝^〔57〕;大谷生寒，層淮以之秋沍^〔58〕。天子萬乘，驅(qū)鳳輦於西郊；群公百僚，扈龍軒而北輔。春秋絡(luò)繹，冠蓋滿於青山；寒暑推移，旌節(jié)喧於黃道^〔59〕。夕宿雞神之野，朝登鳳女之臺^〔60〕。青鳥時(shí)飛，白云無極^〔61〕。千年啟圣，邈同汾水之陽^〔62〕;七日期仙，頗類緱山之曲^〔63〕。經(jīng)過者徒知其美，揄揚(yáng)者未歌其事。恭聞首唱，遂屬洛陽之才；俯視前修，將麗長安之道^〔64〕。

平恩公當(dāng)朝舊相，一顧增榮^〔65〕。親行翰墨之林，光標(biāo)唱和之雅。于是懷文之士，莫不向風(fēng)靡然。動(dòng)麟閣之雕章，發(fā)鴻都之寶思^〔66〕。云飛綺札，代郡蒼梧^〔67〕;泉涌華篇，岷波連于碣石^〔68〕。萬殊斯應(yīng)。千里不違^〔69〕。同晨風(fēng)之北林，以秋水之歸東壑^〔70〕。洋洋盈耳，豈徒懸魯之音^〔71〕?郁郁文哉，非復(fù)從周之說^〔72〕。故可論諸典故，被以笙鏞^〔73〕。

爰有中山郎馀令，雅好著書，時(shí)稱博物^〔74〕。探亡篇于古壁，征逸簡于道人^〔75〕。撰而集之，命余為序。時(shí)褫巾三蜀，歸臣一丘^〔76〕。散發(fā)書林，狂歌學(xué)市^〔77〕。江湖廊廟，賓廡蕭條^〔78〕;綺季留侯，神交仿佛^〔79〕。遂復(fù)驅(qū)偪幽憂之疾，經(jīng)緯朝廷之言^〔80〕。凡一百一篇，分為上下兩卷。俾夫舞雩周道，知小雅之歡娛^〔81〕;擊壤堯年，識太平之歌詠云爾^〔82〕。

【注　釋】

〔1〕樂府：漢武帝時(shí)所設(shè)的音樂機(jī)關(guān)。《漢書·禮樂志》：“至武帝定郊祀之初，乃立樂府，采詩夜誦?！鳖櫻孜洹度罩洝肪矶耍骸昂笕四艘詷犯芍?，即名之曰‘樂府’?！蔽簳x以后，文人多按樂府舊題擬作，亦稱樂府詩。　雜詩：《文選》在“樂府”外，另列“雜詩”類，首錄《古詩十九首》?！段倪x》王粲《雜詩》李善注：“雜者，不拘流例，遇物即言，故云雜也?！睒犯s詩，據(jù)作者主張，當(dāng)指以樂府舊題抒寫時(shí)事之作。作者所序之《樂府雜詩集》，乃賈言忠所作，然未見著錄，當(dāng)久佚。盧照鄰在此文中曰：“時(shí)褫巾三蜀，歸臥一丘”;他約在咸亨二年(672)春秋離新都尉，則此序當(dāng)作于咸亨二年或以后臥病太白山下時(shí)。

〔2〕歌以詠言：永，原作“詠”?！渡袝に吹洹罚骸霸娧灾?，歌詠言?！眰慰讉鳎骸爸^詩言之以導(dǎo)之。歌詠其意以長言之?！眲t作“永”是，故改?！⊥?jiān)：《左傳·文公十八年》：“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其中有庭堅(jiān)。杜預(yù)注：庭堅(jiān)即皋陶字。　歌虞：《尚書·益稷》：帝舜(姚姓，有虞氏)作歌，皋陶拜手稽首，乃賡載歌曰：“元首(指虞舜)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3〕頌以紀(jì)德：《毛詩序》：“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也?！№烎斨喊喙獭秲啥假x》：“故皋陶歌虞，奚斯頌魯，同見采于孔氏?！崩钌谱ⅲ骸俄n詩·魯頌》曰：“新廟奕奕，奚斯所作?！毖唬骸稗伤梗敼右?。”按《左傳》閔公二年：奚斯即魯大夫公子魚。

〔4〕四始：《毛詩序》：《風(fēng)》、《小雅》、《大雅》、《頌》，“是謂四始，詩之至也?！编嵐{：“始者，王道興衰之所由?！笨资瑁骸按怂恼呤侨司d衰之始，故謂之四始也?！庇帧妒酚洝た鬃邮兰摇罚骸啊蛾P(guān)雎》之亂，以為《風(fēng)》始，《鹿鳴》為《小雅》始，《文王》為《大雅》始，《請廟》為《頌》始?！薄×x：《毛詩序》：“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fēng)，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日雅，六曰頌?！薄〈嫱觯褐竾遗d衰?！睹娦颉贰笆侵^四始”句，孔穎達(dá)疏引鄭玄《答張逸書》云：“《風(fēng)》也，《小雅》也，《大雅》也，《頌》也，此四者人君行之則興，廢之則為衰?！?br>
〔5〕八音：《周禮·春官·太師》：“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絲、木、匏、竹。”鄭玄注：“金，鐘镈也；石，磬也；土，塤也；革，鼗也；絲，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簫也?！薄【抨I：即九成?！抖Y記·文王世子》：“有司先以樂闕?！编嵶ⅲ骸瓣I，終也。”《尚書·益稷》：“簫《韶》九成。”孔疏引鄭玄曰：“成猶終也。”　哀樂：《毛詩序》：“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庇郑骸巴鰢舭б运?，其民困。”《禮記·樂記》：“其哀心感者，其聲噍以殺；其樂心感者，其聲啴以緩?！?br>
〔6〕“是以叔譽(yù)聞詩”二句：《禮記·檀弓下》：“趙文子與叔譽(yù)觀乎九原?！编嵶ⅲ骸笆遄u(yù)，叔向也?！薄蹲髠鳌は骞辍罚骸扒铮咴?，齊侯、鄭伯，為衛(wèi)侯故入晉，晉侯兼享之。晉侯賦《嘉樂》。國景子相齊侯，賦《蓼蕭》。子展相鄭伯，賦《緇衣》。叔向命晉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齊君之安我先君宗祧也，敢拜鄭君之不貳也?！薄皶x侯言衛(wèi)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國子賦《轡之柔矣》，子展賦《將仲子今》，晉侯乃許歸衛(wèi)侯?！?br>
〔7〕“延陵”二句：延陵，指吳公子季札?！妒酚洝翘兰摇罚骸凹驹庥谘恿?，改號曰延陵季子?！薄蹲髠鳌は骞拍辍罚簠枪蛹驹齺砥?，請觀乎周樂?！庇谑鞘箻饭橹琛吨苣稀贰ⅰ墩倌稀?、《邶》、《鄘》、《衛(wèi)》、《王》、《鄭》、《齊》、《豳》、《秦》、《魏》、《唐》、《陳》、《鄭》等，季札以列國政教得失，一一予以評論。典彝，謂國之常道。《文心雕龍·樂府》：“季札聽微于興廢?！?br>
〔8〕王澤竭：《文選》班固《兩都賦序》：“昔成康沒而頌聲寢，王澤竭而詩不作?！崩钌谱ⅲ骸把灾艿兰任?，《雅》、《頌》并廢也?！睹娦颉吩唬骸购醵Y義，先王之澤也?！比粍t作詩稟乎先王之澤，故王澤竭，而詩不作?！献釉唬骸跽咧E息而詩不作?！辈褐芄⒄俟??！吨芏Y·春秋·大宗伯》：“九命作伯?！编嵭ⅲ骸吧瞎泄Φ抡?，加命為二伯。”賈公彥疏：《曲禮》云：五官之長曰伯，是職方。鄭(玄)引《公羊傳》云：自陜以東，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是東西二伯也?！≡姷廊保骸睹娦颉穼ⅰ吨苣稀贰ⅰ墩倌稀废涤谥芄?、召公，謂：《周南》、《召南》，正道之始，王化之基”。鄭玄《詩譜序》謂文、武至周公時(shí)之《風(fēng)》、《雅》為“詩之正經(jīng)”，其后則為《變風(fēng)》《變雅》，故云。

〔9〕秦皇滅學(xué)：《史記·秦始皇本紀(jì)》：始皇三十四年(前213年)，用丞相李斯議：“史官非秦紀(jì)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有敢偶語《詩》、《書》者棄世。以古非今者族?！薄⌒乾g：指年。星指二十八宿。一年一周?，g本樂器，代指十二律應(yīng)十二月。徐陵《與王僧辨書》：“修好征書，彌留星官?！薄∏辏鹤郧胤贂磷鞔诵?，只八百八十余年，此舉成數(shù)。

〔10〕漢武崇文：《史記·儒林列傳》：“及今上(漢武帝)即位，趙綰、王臧之屬明儒學(xué)，而上卿向之，于是召方正賢良之士?！奔啊案]太后崩，武安侯田蚡為丞相，絀黃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學(xué)儒者數(shù)百人……天下之學(xué)士，靡然卿鄉(xiāng)風(fēng)矣?！薄∈谐捍赋ｊ憴C(jī)《門有車馬容行》：“市朝互遷易。”李善注：古《出夏門行》：“市朝人易，千歲墓平?！薄“俗儯褐笣h、魏、晉、宋、齊、梁、陳、隋八朝遞變。

〔11〕通儒：指魏其侯竇嬰，武帝初立，為丞相。《史記·魏其武安侯列傳》，魏其、武安(田蚡)，俱好儒學(xué)?！〔┦浚褐干旯！稘h書·楚元王傳》：文帝時(shí)申公為博士?！妒酚洝と辶至袀鳌罚撼跷臁榜忝疑旯Ｉ旯珢u之，歸魯，退居家教。”及王臧為郎中令、趙綰為御史大夫，“言師申公，于是天子使使，束帛加璧，安車駟馬迎申公?！鄙旯珵槌写蠓?，退于魯，故謂征于諸侯。

〔12〕“中使”二句：《漢書·藝文志》：“迄孝武盛世，書缺簡脫，禮壞樂崩。圣上喟然而稱曰：‘朕甚閔焉。’于是建藏書之策，置寫書之官，下及諸子傳說，皆充秘府。”“成帝時(shí)，以書頗散亡，使謁者陳農(nóng)，求遺書于天下?！鼻逯軌鄄稘h書注校補(bǔ)》：“竊疑漢求遺書，始于武帝。當(dāng)時(shí)必有記錄，班采其言入文中耶？”

〔13〕縫掖：代指藝術(shù)之士。　成陰：謂人數(shù)眾多。劉孝標(biāo)《廣絕交論》：“雞人始唱，鶴蓋成陰?！?br>
〔14〕南宮：洛陽宮殿名，東漢于此開學(xué)?！逗鬂h書·張酺傳》：“永平元年(58)，顯宗為四姓小侯開學(xué)于南宮?！庇帧顿Z逵傳》：“建初元年(76)，詔人講南宮臺。”　獻(xiàn)書：王先謙《漢書補(bǔ)注》引何焯曰：“《文選》三十八引劉歆《七略》曰：“孝武皇帝敕丞相公孫弘廣開獻(xiàn)書之路，百年之間，書積如山?！薄〉ゃU：《西京雜記》卷三：“揚(yáng)子云(雄)好事，常懷鉛提槧，從諸計(jì)吏訪殊方絕域之語。”此代指書籍。

〔15〕王風(fēng)：王城之歌，此指朝廷樂官所制者。《詩經(jīng)》有《王風(fēng)》，鄭玄《王城譜》：“王城者，周東王城，畿內(nèi)方六百之地?！仯褐T侯列國之歌。漢樂府采歌詩，曾遍及各地。據(jù)《漢書·藝文志·詩賦略》載：“有《高祖詩》至《南風(fēng)歌詩》二十八家，三百一十四篇?！薄◇P翰：謂改正朔，代指不同時(shí)代。

〔16〕里頌途歌：指民歌?！稘h書·藝文志》：“自孝武立樂府而采歌謠，于是有代趙之謳，秦楚之風(fēng)，皆感于哀樂，緣事而發(fā)?！薄‰S質(zhì)文：《論語·雍也》：“質(zhì)勝文則野，文勝質(zhì)則史?！薄洱R書·陸厥傳》：“質(zhì)文時(shí)異，古今好殊?！?br>
〔17〕“以少即”二句：李陵字少卿?！稘h書·蘇武傳》：蘇武歸漢，李陵泣下數(shù)行，因與武決。《文選》載《李陵與蘇武書》：“游子上河梁，游手暮何之？”按：李陵詩當(dāng)是偽作?！段男牡颀垺っ髟娖芬阎^其“見疑于后代也”。

〔18〕“平子”二句：《后漢書·張衡傳》：張衡字平子，南陽西鄂人也。”《文選》張平子《四愁詩序》：“時(shí)天下漸弊，郁郁不得志，為《四愁詩》?！逼洹叭肌痹唬骸拔宜假庠跐h陽，欲往從之?dāng)n坂長。”李善注：《漢書》曰：“天水郡，明帝改為漢陽?！睉?yīng)劭曰：“天水在大坂，名曰隴坂?！薄肚刂萦洝吩唬骸半]坂九曲，不知高幾里?！?br>
〔19〕“南浦”二句：《楚辭·九歌·河伯》：“送美人今南浦。”后即以“南浦”代稱送別地。　關(guān)山之役：當(dāng)指漢《橫吹曲》之《隴頭》、《出關(guān)》、《入關(guān)》、《出塞》、《入塞》等，因多征夫思?xì)w別離之情，故稱“悲離”。

〔20〕“東京”二句：東漢桓靈二帝時(shí)，興張儉、李膺、范謗等鉤黨之案，死獄中百馀人，禁錮者六七百人。見《后漢書·黨錮列傳》。按前人謂古樂府《艷歌何嘗行》、《枯魚過河泣》等，因鉤黨而作，然無確證，此未詳所指。

〔21〕鄴中：鄴，古邑名。曹操曾封于鄴，魏因置鄴都。故城在今河北臨漳縣北。此代指魏。曹植《鞞舞歌序》：“漢靈帝鼓吹在李堅(jiān)者，先帝(指曹操)聞其舊有技，召之。堅(jiān)既中廢，兼古曲多謬誤，異代之文，未必相襲，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首。不敢充之黃門(按，《宋書》卷一，‘漢世有黃門鼓吹’)，近以成下國之陋樂焉。”

〔22〕“山水”二句：指南朝宋以后的山水詩興起?！〗螅杭唇希改铣?。《文心雕龍·明詩》：“江左篇制，溺乎玄風(fēng)；宋初文詠，體有因革：莊老造退，而山水方滋。儷彩百字之偶，爭價(jià)一字之奇，情必極貌以寫物，辭必窮力而追新?！?br>
〔23〕“言古”二句：古興：指詩之比興?！稘h書·藝文志》：自孝武立樂府而采歌謠，“亦可以觀風(fēng)俗、知厚薄云?！庇种^樂府歌詩，“皆感于哀樂，緣事而發(fā)?！贝四松铣小对娊?jīng)》之比興傳統(tǒng)。

〔24〕“議今文”二句：今文，相對漢樂府古辭而言，指五言古詩。此體至唐尚流行，故為“今文”。前謂五言詩由李陵首唱，今東漢黨錮之“辭人哀怨”，蓋即此類?！|朝：即東漢，《文心雕龍·明詩篇》：謂漢世古詩為“五言之冠冕”。

〔25〕梅落：即《梅花落》，為《橫吹曲》?！》紭洌骸稘h鐃歌十八曲》中，有《芳樹》。此泛指樂府古題?！」搀w：譏斥后世擬樂府詩千篇一律，鮮有新意。《樂府古題要序》云：“歷代文士，篇詠實(shí)繁。或不讀于本章，便斷題取義，贈(zèng)夫利涉，則述《無度河》，慶彼載誕，乃引《鳥生八九子》……類皆若茲，不可勝載。遞相祖習(xí)，積用為常?！痹G《樂府古題序》：“沿襲古題，唱和重復(fù)，于是文或有短長，于義咸為贅。”

〔26〕隴水：即《隴頭水》，《橫吹曲》古題名?！段咨健罚浮段咨礁摺?，《漢鐃歌十八曲》題名。此亦泛指樂府古題。

〔27〕“亦猶”句：《列子·楊朱篇》：“昔者，宋有田夫，常衣缊，自曝于日，不知天下之有廣廈隩室，綿纊狐絡(luò)，顧謂其妻曰：‘負(fù)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獻(xiàn)吾君，將有重賞。’”　螢于觸龍：左思《吳都賦》：“西蜀之于東吳，小大之相絕也，亦猶棘林螢耀，而與夫桪木龍燭也。”劉逵注引崔寔《政論》：“使賢不肖相去如日月之與螢火?！?br>
〔28〕鑿空：《漢書·張騫傳》：“然騫鑿空?！鳖?zhàn)ⅲ骸拌彛_也；空，通也。騫始開通西域道也?！?br>
〔29〕先覺：謂不學(xué)而知?！墩撜Z·憲問》：“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

〔30〕潘陸顏謝：指潘岳、陸機(jī)、顏延之、謝靈運(yùn)。潘、陸為西晉作家；顏、謝乃南朝宋代作家?！∶越颍好酝?，指沿襲古人擬作樂府詩，鐘嶸《詩品·總論》：“陸機(jī)為太康之英，安仁(潘岳字)、景陽(張協(xié)字)為輔；謝客(謝靈運(yùn))為元嘉之雄，顏延年為輔。斯皆五言之冠冕，文辭之命世也。”按：上述作家，寫五言樂府較多。盧照鄰立論，常與《詩品》相左。

〔31〕任沈江劉：指梁代作家任昉、沈約、江淹、劉孝綽，四人也有大量似樂府作?！y轍：《詩品》將任、沈、江入中品，《總論》中批評任昉等“競須新事”、沈約等“文多拘忌”(指四聲說)，對此，盧照鄰在《南陽公集序》中亦有貶辭，而本文著重指出他們的摹擬習(xí)氣?！端螘ぶx靈運(yùn)傳論》：“張蔡曹王，曾無先覺；潘陸謝顏，去之彌遠(yuǎn)?！?br>
〔32〕新題：指樂府雜詩，因不襲用樂府舊題?！☆}意，故稱“新”。題，《全唐文》作“體”?！—?dú)步：《后漢書·戴良傳》：“我獨(dú)步天下，誰與為偶？”

〔33〕九流：《漢書藝文志》：分諸子為儒家者流，陰陽家者流、道家者流、法家者流、名家者流、墨家者流、從橫家者流、雜家者流、農(nóng)家者流、小說家者流、謂“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侵^九流(十家中除去小說家者流)。

〔34〕“自我作古”句：張衡《西京賦》：“自君作故，何禮之拘。”李善注《國語》：“魯侯曰：君作故事?！表f昭曰：“君所作則故事也?！惫?、故義通?！∑潱褐纲Z言忠所作樂府雜詩。

〔35〕侍御史賈君：高步瀛《唐宋文舉要》乙編卷一本序注：“賈侍御蓋賈言忠也。《舊唐書·文苑傳》曰：‘賈曾，河南洛陽人也。父言忠，乾封必為侍御史?！缎绿茣べZ曾傳》亦載言忠事。此文言侍御史：官合?！缎绿茣さ乩碇尽费郧庵袕?fù)九成宮，時(shí)亦合。文云洛陽之才，地又合，則言賈言忠殆無疑也?！卑矗焊哒f是。

〔36〕升堂：《論語·先進(jìn)》：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室也。”邢昺疏：“言子路之學(xué)識深淺，譬如自外入內(nèi)，得其門者，入室為深，淵源是也；升堂次之，子路是也?！薄↓斪郑杭跋挛摹褒垐D”，言賈言忠有神授之才，《藝文類聚·詳瑞》部引《尚書·中侯》：“河龍圖出，雒龜書威，赤文像字，以授軒轅?！庇执奕凇顿R石龜負(fù)圖表》：“黃軒東省，河獻(xiàn)龍書；蒼頡南巡，洛呈龜字?！?br>
〔37〕藏翼蓄鱗：喻未顯達(dá)?！段倪x》任昉《宣德皇后令》：“在昔晦明，隱鱗戢翼?！崩钌谱ⅲ翰苤病冻C志詩》曰：“仁虎匿爪，神龍隱鱗。”　成功綏《慰志賦》：“惟潛龍之勿用，戢鱗翼而匿景?！?br>
〔38〕“林宗”二句：《后漢書·王允傳》：“允字子師，太原祁人也。……同郡郭林宗嘗見允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br>
〔39〕“士季”二句：《世說新語·賞鑒》：王睿沖、裴叔則二人，總角詣鐘氏季(鐘會(huì)字士季)，須臾去后，客問鐘曰：“向二童何如？”鐘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后二十年，此二人當(dāng)為吏部尚書，冀爾時(shí)天下無滯才?！?br>
〔40〕蛟龍之耀：《世說新語·賞鑒》：張華見褚陶，語陸平原(機(jī))曰：“君兄弟龍躍云津?！眲⑿?biāo)注引《裴氏家傳》：司空張華與陶書曰：“二陸尤躍于江漢?！卑矗宏憴C(jī)、陸云兄弟為吳郡人，故稱“南國蛟龍”。二陸入洛后，名大振，因以喻言忠。

〔41〕東家：即東家丘，指孔子。《顏氏家訓(xùn)·慕賢》：“魯人以孔子為東家丘。”科斗之書：指孔子所藏書。

〔42〕朝陽：山之東面，代指鳳凰?！∨纾赫癯帷！段倪x》郭璞《江賦》：“鴛雛弄翮乎山東?！崩钌谱ⅲ骸傍x雛，鳳雛也。”

〔43〕太行：《戰(zhàn)國策·楚策》四：“汗明見春申君……汗明曰：君亦聞驥乎？夫驥之齒至矣，服鹽車而上太行……中阪遷延，負(fù)轅不能上?！庇仲Z誼《吊屈原賦》：“驥垂兩耳，服鹽車兮。”　上路：猶要路，喻顯職?！豆旁娛攀住罚骸昂尾徊吒咦?，先據(jù)要路津？”

〔44〕赤縣：此指萬年縣。《新唐書·賈曾傳》：“父言忠，貌魁梧，事母以孝聞，補(bǔ)萬年主簿?！碧埔钥h在京都者為赤縣?！对涂たh志》卷一《京兆府》：“萬年縣，赤?！薄「吲_：指御史臺，此言其為侍御史。

〔45〕動(dòng)息：《文選》謝朓《觀朝兩詩》：“動(dòng)息無兼遂?！崩钌谱ⅲ骸皠?dòng)息，猶出處。”　顛沛：倒仆，喻困頓失意。

〔46〕汲直：《漢書·賈捐之傳》：“置之爭臣，則汲直?！鳖?zhàn)⒁龔堦淘唬骸凹橱龇街?，故世謂之汲直。”《舊唐書·賈曾傳》：言忠嘗奉使遼東支軍糧，及還，向高宗可以平之狀與諸將優(yōu)劣，“高宗深然之”。

〔47〕“銅術(shù)”二句：銅術(shù)，猶銅街?！墩f文》：“術(shù)，邑中道也。”此處代指洛陽。　埋輪：《后漢書·張綱傳》：“安帝元年(142)，選遣八使，徇行風(fēng)俗。馀人受命之部，而綱獨(dú)埋其車輪于洛陽都亭，曰：‘豺狼當(dāng)?shù)?，安問狐貍？’遂奏大將?梁)冀無君之心十五事?！薄∮洪T：即梁冀之門，此指梁冀?！逗鬂h書·梁統(tǒng)列傳》：漢和帝永元九年(97)，封梁雍乘氏侯。雍子梁商之女為順帝皇后，梁商之子梁冀拜大將軍，從此梁氏專權(quán)。

〔48〕霜臺：指御史臺?！锻ǖ洹肪矶模骸坝窞轱L(fēng)霜之任，彈糾不法，百僚震恐，官之雄峻，莫之比焉?！毖灾仪鈺r(shí)為侍御史，又曾“擢監(jiān)察御史”(《新唐書·賈曾傳》)，故云?！∥穆桑宏憴C(jī)《文賦》：“普辭條與文律?！贝颂幋冈娢?。

〔49〕繡服：執(zhí)法大臣之服。《漢書·雋不疑傳》：武帝天漢二年(前99年)，遣直指使者暴勝之等“衣錦衣持斧”，至各地巡捕“群盜”?！″\字：《晉書·列女傳》：“竇滔蘇氏，名蕙，字若蘭。滔，苻堅(jiān)時(shí)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蘇氏思之，織錦為《回文璇圖詩》以贈(zèng)滔?！?br>
〔50〕九成宮：隋文帝所置仁壽宮。唐貞觀五年(631)修復(fù)，為避暑之所?！∈馔ィ骸妒酚洝ば⑽浔炯o(jì)》：武帝“臨渤海，將以望祀蓬萊之屬，冀至殊庭焉。”《索隱》引服虞曰：“殊庭者，異也。言仙人異域也?！薄∪合桑骸妒酚洝し舛U書》：漢武帝嘗作甘泉宮，“中為臺室，畫天、地、太一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贝艘跃懦蓪m況之，故為群仙之都。

〔51〕五城：仙人所居，在昆侖山上?！侗阕印罚豪錾接形宄鞘恰！±ラ仯豪鲋侊L(fēng)，喻指九成宮。屈原《離騷》：“登閬風(fēng)而紲馬?！蓖跻葑ⅲ骸伴侊L(fēng)，山名，在昆侖山上?！薄∩窬褐搁L安。

〔52〕三山：《史記·封禪書》：“蓬萊、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傳在渤海中……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薄∨钊R：《史記·封禪書》：蓬萊等三神山皆“黃金銀為宮闕”，故以之喻九成宮。　古輔，指鳳翔府。《元和郡縣志》卷二：鳳翔府：“漢武帝右初元年(前104)更名右扶風(fēng)，所以扶助京師行風(fēng)化也，與京兆尹、左馮翊謂之三輔?！备卟藉短扑挝呐e要》謂“古輔”為“右輔”之誤，可備一說。

〔53〕銅池：《漢書·宣帝紀(jì)》：“金芝九莖，產(chǎn)于函德殿銅池中。”顏?zhàn)ⅲ骸般~池，承溜是也，以銅為之?！?br>
〔54〕徼道：班固《西都賦》;“徼道奇錯(cuò)?！崩钌谱ⅲ骸稘h書》曰：“中尉，掌徼循京師?！比绱驹唬骸八^游徼循禁，備盜賊也。”此處指巡察警戒之道。

〔55〕天回：謂所通極遠(yuǎn)。王粲《浮淮賦》：“旌麾翳日，飛云天回?！?br>
〔56〕衛(wèi)尉：張衡《西京賦》：“衛(wèi)尉八屯?！崩钌蒲a(bǔ)注：“衛(wèi)尉，掌門尉屯兵?！薄∶扇祝簱P(yáng)雄《甘泉賦》：“飛蒙茸而走陸梁?！崩钌谱⒁龝x灼曰：“飛者蒙茸而亂，走者陸梁而跳，謂猛士之輩。”此處代指盜賊。

〔57〕“中巖”二句：極言九成宮夏季涼爽?！段倪x》曹植《七啟》：“清室則中夏含霜。”李善注引李尤《函谷關(guān)賦》：“盛夏臨漂而含霜也。”

〔58〕層淮：高步瀛《唐宋文舉要》改“淮”為“厓”，注：“案厓字當(dāng)作淮，文義難通，今校改?！苯癜矗骸盎础弊之?dāng)誤，“厓”字亦未必是，疑乃“帷”字之形訛。層帷，指九成宮的層層帷幕。

〔59〕寒暑：《易·系辭》下：“塞暑相推而歲成焉。”　道：《盧照鄰集箋注》作“首”，似誤。

〔60〕雞神之野：指陳倉?！▲P女之臺：即鳳臺。按鳳臺在秦都雍?！对涂たh志》卷二：《鳳翔府》：“春秋及戰(zhàn)國時(shí)為秦都，德宮初居雍，即今天興縣也?！标悅}及天興縣皆與麟游縣鄰近，故曰。

〔61〕青鳥：《山海經(jīng)·大荒西經(jīng)》：西有王母之山，“有三青鳥，赤首黑目，一名曰大，一名少，一名曰青鳥?！惫弊ⅲ骸敖晕魍跄杆挂??！?br>
〔62〕邈同：《莊子·逍遙游》：“堯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喪其天下焉?！?br>
〔63〕“七日”二句：江淹《別賦》李善注：《列仙傳》曰：“王子晉吹笙作鳳鳴，游伊洛之間，道士浮丘公接上嵩高。三十余年后，上見恒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緱山頭?！惫税Q住山，下望之不能到。雷次宗《豫章記》曰：“洪井西，鸞岡鶴嶺，舊說，洪崖先生與(王)子晉乘鸞鶴憩于此?！?br>
〔64〕長安之道：似指樂府詩《長安道》?！稑犯娂肪矶稒M吹曲辭》有《長安道》，詠長安道路及風(fēng)物。

〔65〕《戰(zhàn)國策·燕策》二：人有賣駿馬者，“伯樂還而視之，去而顧之，一旦而馬價(jià)十倍?！蓖醪渡辖{州上官司馬書》：“承達(dá)人一顧之榮，辱公車再辟之禮?！?br>
〔66〕麟閣：指麒麟閣?！度o黃圖》卷六引《漢宮殿疏》：“天祿、麒麟閣，蕭何造，以藏秘書，處賢才。”此處指代文士?！▲櫠迹骸逗鬂h書·靈帝紀(jì)》：“光和元年(178)，始置鴻都門學(xué)士。”李賢注：“鴻都，門名也，于內(nèi)置學(xué)?！贝颂幋肝氖俊?br>
〔67〕代郡：據(jù)《漢書·地理志》：代郡乃秦置。地域在今山西。蒼梧郡：漢武帝元鼎六年(前111)開，地在今廣西東南。

〔68〕岷波：岷即岷江，在今四川西部，南流入長江。此處指西方?！№偈荷矫?。碣在東，代指東方。

〔69〕萬殊：王羲之《蘭亭集序》：“趣舍萬殊。”千里：《易·系辭》上：“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yīng)之?！?br>
〔70〕同晨風(fēng)：《詩經(jīng)·晨風(fēng)》：“彼晨風(fēng)，郁彼北林?！泵珎鳎骸?，疾飛貌。晨風(fēng)，鹯也。北林，林名也?！薄∷魄锼骸肚f子·秋水》：“天下之大莫過于水?！?br>
〔71〕“洋洋”二句：《論語·泰伯》：子曰：“師摯之始，‘《關(guān)雎》之《亂》，洋洋乎盈耳哉！’”何晏《集解》引鄭玄曰：“師摯，魯太師之名。……魯太師摯識《關(guān)雎》之聲而理其《亂》，有洋洋盈耳，聽而美之。”　懸魯：指魯太師摯所用的樂器(編鐘)。《周禮·春官·小序》：“正樂縣(同“懸”)之位：王，宮縣；諸侯，軒縣。”鄭玄注：“樂縣，謂鐘磬之屬縣筍者，鄭司農(nóng)云：宮縣，四面縣；軒縣，去其一面?！?br>
〔72〕“郁郁”二句：《論語·八侑》：“子曰：‘周監(jiān)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何晏《集解》：“言周文章備于二代，當(dāng)從之?！币陨隙涫钦f，賈言忠等唱歌之作，可上追周代，若孔子再生，亦得從之。

〔73〕笙鏞：皆樂器名?！渡袝ひ骛ⅰ罚骸绑乡O以間?！眰慰讉鳎骸扮O，大鐘?！?br>
〔74〕郎馀令：馀，原作“徐”。按王勃《宇文德宅秋夜山亭宴序》：“中山郎馀令，風(fēng)流名士?！庇帧杜f唐書·儒林傳》：“郎馀令，定州新樂人也?！鄙僖圆W(xué)知名，舉進(jìn)士，轉(zhuǎn)累著作郎，《元和郡縣志》卷十八：定州：“戰(zhàn)國時(shí)為中山國。”王勃序作于蜀(德陽縣屬益州大都督府漢州)，時(shí)郎馀令在蜀，盧照鄰為新都尉，所與交者，當(dāng)即此人，“馀”蓋形訛，今據(jù)改。

〔75〕亡篇：及下句“逸簡”;指賈言忠等唱和之樂府雜詩。　古壁：指孔子壁；曾出科斗書，見《駙馬都尉喬君集序》注。此處指詩稿收藏處。　道人：猶路人?！稘h書·食貨志》：“孟春之月，群居者將散，行人鄭本鐸徇于路以采詩，獻(xiàn)之太師?！?br>
〔76〕褫巾：《易·訟卦》：“或錫之擊帶，終朝三褫之?！薄夺屛摹芬趺C曰：“褫，解也?！苯碇肝墓偎髌筋^小樣巾子。褫巾：指辭官?！w臥：指去新都尉后家居太白山下。

〔77〕散發(fā)：《后漢書·袁安傳》附《袁閎傳》：“延熹末，黨事將作，閎雖散發(fā)絕世，欲投跡深林。”

〔78〕賓廡蕭條：馬棚。《漢書·公孫弘傳》：公孫弘死后，繼為丞相者：“自(李)蔡至(石慶)，丞相府客館丘虛而已，至(公孫)賀、(劉)屈時(shí)壞以為無馬廄車庫奴婢等?！鳖?zhàn)ⅰ扒鹛摗痹唬骸圆荒苓M(jìn)賢，故繕修其屋室可也?！薄?br>
〔79〕綺季：綺里季。　留侯：張良。《史記·留侯世家》：漢高祖欲廢太子，留侯為呂后設(shè)計(jì)迎商山四皓輔太子，“上(高祖)迎之 ，問曰：‘彼為何者？’四人前對，名言名姓，曰；東周公、里先生、綺里季、夏黃公?！?br>
〔80〕幽憂之病：此處指作者所風(fēng)病?！〕⒅裕捍颂幹纲Z言忠詠九成宮之詩，蓋多言游興宴從事。

〔81〕舞雩：《論語·先進(jìn)》：“風(fēng)乎舞雩，詠而歸?！焙侮獭都狻芬淘唬骸帮L(fēng)涼于舞雩之下，歌詠先王之道。”《水經(jīng)·泗水注》：沂水北對稷門，又名高門、雩門，“門南隔水有雩壇，壇高三丈，曾點(diǎn)所風(fēng)詠處也?！钡禺?dāng)在今曲阜南。此處代指歌詠?！≈艿溃褐钢芟韧踔?。此處以周代唐?！对娊?jīng)·大康》：“周道如砥?！薄⌒⊙牛骸睹娦颉罚骸罢写笮。视行⊙叛??！笨资瑁骸啊缎⊙拧匪?，有飲食賓客，賞勞群臣；燕賜以懷諸侯，征伐以強(qiáng)中國；樂得賢者，養(yǎng)育人才，于天子之政皆小事也?！鄙w樂府雜詩內(nèi)容類似，故云。

〔82〕“擊壤”句：《藝文類聚·帝王部》(一)引《帝王世紀(jì)》：帝堯陶唐氏時(shí)，“天下大和，百姓無事，有五十老人擊壤于道，觀者嘆曰：‘大哉！帝之德也?！先嗽唬骸崛粘龆?，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何力于我哉！’”按：擊壤乃古代游戲。《太平御覽·樂部》引周處《風(fēng)土記》：“壤者，以木作，前廣后銳，長尺三寸，其形如履?！?br>
【賞　析】

該文為作者為友人詩集所寫的序言。文章開頭寫詩的由來及兩漢樂府等作品，然后寫魏晉以后的作者只知仿效前人，少有創(chuàng)新，結(jié)尾寫賈侍御的文學(xué)主張創(chuàng)新鼓勵(lì)改革。盧氏用駢體寫序，文情并茂。果如高步瀛所言：“縟采星稠，藻思綺合，極筆歌墨舞之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