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覽
欲知吾道廓,不與物情違。
大海從魚躍,長空任鳥飛。
這首題寫在竹子上的詩,收于《全唐詩》外編,名為《題竹》。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的《語資》部分載:“天歷末,禪師玄覽住荊州陟屺寺,道高有風(fēng)韻,……僧那即其甥,為寺之患。發(fā)瓦探彀,壞墻薰鼠,覽未嘗責(zé)。有弟子義詮,布衣一食,覽亦不稱,或怪之。乃題詩于竹?!鳖}于竹上的就是這首詩。明代楊慎《升庵詩話》卷七:“‘大海從魚躍,長空任鳥飛?!魄G州陟屺寺僧玄覽詩也。朱文公嘗書之,且跋之曰:‘大丈夫處世,不可無此氣象?!睆纳鲜隹梢姡[這首詩意在言“道”。這“道”很為廓大,其核心就是“不與物情違”,聽任事物按其自身的規(guī)律發(fā)展。李白在《日出行》中就指出:“草不謝榮于春風(fēng),木不怨落于秋天。誰揮鞭策驅(qū)四運(yùn)?萬物興歇皆自然?!辈菽镜臉s枯完全是自然界的本身規(guī)律決定的。元代方景山的一首《雜詠》:“鹍鵬奮云霄,尺鴳棲野草。物各適其天,夫豈論大小。”不論物的大小,各以物情,自然發(fā)展。玄覽“不與物情違”的觀點(diǎn),雖然來自佛家不爭不競的觀念,可是卻暗合了客觀規(guī)律。
“大海從魚躍,長空任鳥飛?!眱捎魇菫椤安慌c物情違”服務(wù)的。聽從魚在大海中騰躍,任隨鳥在長空中飛翔。魚躍、鳥飛是“物情”,不必、也不可予以阻抑。玄覽不管他的外甥惡作劇,也不管義詮如何守僧規(guī),認(rèn)為各具個(gè)性,“物情”相異,不必橫加干預(yù),任隨他們“躍”和“飛”好了。
朱熹欣賞這兩句,則是從有廣闊的天地,盡量施展自己的才干方面著眼的。玄覽原意偏于“魚躍”、“鳥飛”上,朱熹則側(cè)重于“大?!薄ⅰ伴L空”上。廣闊的大海,魚兒縱情躍動(dòng),高遠(yuǎn)的天空,鳥兒任意翱翔,客觀條件很好,有利發(fā)揮主觀能動(dòng)作用。主、客觀條件都具備了,那自然出現(xiàn)“終知不是池中物,掉尾江湖汗漫游”(宋戴復(fù)古《鷓鴣天·題趙次山魚樂堂》)、“大鵬一日同風(fēng)起,扶搖直上九萬里”(李白《上李邕》)的壯觀景象。由于這兩句具有激勵(lì)人奮發(fā)向上的作用,也就演化為人們常用的熟語“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