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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臨川倡女 |
| 釋義 | 臨川倡女·洪邁· 臨川倡女儀二十二名玨,賦性兇橫,御其下尤酷。嘗怒小環(huán)失指,鞭之百,又燒鐵灼之至死,為鄰人所告。倡家無蓄婢法,玨行賂獄,置辭云:“車駕旦日過德壽宮,環(huán)熾炭不謹,故約飭之,因其抗對加棰撻,偶火箸在側(cè),取而杖其背,誤中要害致然?!彼煲郧槔碜嘧?,減死杖脊編隸鄱陽。中途竄歸,復(fù)授杖錮遣。既至鄱,使預(yù)樂部。顏狀絕粗疏,頗慧悟,能立成詩詞。予嘗于席間與紙筆,即賦詞,大略美吾兄弟,有鄱江英氣鐘三秀之語。鹽商太游其家,以錢買關(guān)節(jié)為脫籍,為置于舟中以為妻,悍心不悛。太先有妾,玨日夜捶罵,竟殺之,投尸于江。是夕,即有物騰蹋船舷,往來枕席間,點燭視之,無所睹。玨宛轉(zhuǎn)不得寐,告其良日:“境象甚惡,眼見極非人趣,將必不免。我再入牢獄,訊掠慘苦,今豈復(fù)可堪?!碧制渥糟蓿院醚詫掅?。明日,防察備至,偶登蓬直欲取水,玨大叫求哀,若有曳其頭者,徑赴水。篙工下救之,則已死,仍與先妾相抱持。太自言于官,檢尸不傷,自捐費數(shù)百千乃已。 〔選自《夷堅志》〕 這篇小說具有較強的可讀性。像倡女玨這樣集才氣與暴虐于一身的女性,在古典文學(xué)作品中并不多見。 倡女玨的相貌氣質(zhì)極其一般,但她“頗慧悟,能立成詩詞”,且有“鄱江英氣鐘三秀”這一類佳句,其才氣非一般女子可比。然而她的才氣與其暴行比較起來,就顯得微不足道了。她秉性兇殘,先后虐殺兩人,如此暴行,令人發(fā)指。 第一個遭她虐殺的是一個丫環(huán),丫環(huán)并無大錯,只不過做事一時失手,她卻怒火中燒,兇性勃發(fā),先“鞭之百”,又“燒鐵灼之至死”。這哪是一時泄憤,分明是血淋淋的酷刑。殺人理應(yīng)嚴懲,但她以其狡猾,得免死刑。一方面,她對獄吏行賄,打通關(guān)節(jié),另一面她又編造謊言:“車駕旦日過德壽宮,環(huán)熾碳不謹,故約飭之,因其抗對加棰撻,偶火箸在側(cè),取而杖其背,誤中要害致然。”隱瞞自己違法蓄婢實情,將自己肆意逞暴,虐殺丫環(huán),說成是無意殺害,真是欺天罔上,罪孽深重。 第二次遭她虐殺的是鹽商太的妾。上次犯罪,僥幸得免死刑,她被發(fā)配充作官妓,后來為鹽商太所看中,用錢使她從良,并娶作妻子。這對于她來說應(yīng)是件幸運之事,但她不思悔過,重新作人,反而故技重演,她把“太”的先妾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她對“先妾”日夜捶罵,仍不能解心頭之恨,最后竟把她殺死,“投尸于江”。其心腸之歹毒,手段之兇殘,世上罕見,對于這樣一個負有兩條人命的惡人,再也不能讓她逍遙法外了,小說最后,以弱者復(fù)仇這種方式寫她被先妾鬼魂溺死。這種結(jié)局,雖說奇異,缺乏現(xiàn)實性,卻樂于被讀者接受。 讀罷小說,我們一方面為她那出眾的才氣而惋惜。作者在小說中為突出她的才氣,曾有這樣插寫:“予嘗于席間與紙筆,即賦詞,大略美吾兄弟,有鄱江英氣鐘三秀之語”,這段話意在強調(diào),不容懷疑。另一方面更對她兇橫、暴虐,濫殺無辜的罪行而憤慨,此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作者在小說中,雖然表達的是勸人向善的主旨,但它還給我們這樣一種啟示,一個人不論才氣多高,只要他為非作歹,就應(yīng)該受到懲治,對于倡女玨這類惡人,絕不能姑息,遷就,否則她(他)們還會繼續(xù)作惡,為害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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