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草不黃？何日不行^〔2〕?何人不將^〔3〕,經(jīng)營四方^〔4〕!
何草不玄^〔5〕?何人不矜^〔6〕?哀我征夫^〔7〕,獨我匪民^〔8〕!
匪兕匪虎^〔9〕,率彼曠野^〔10〕。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有芃者狐^〔11〕,率彼幽草^〔12〕。有棧之車^〔13〕,行彼周道^〔14〕。
〔1〕這是征夫愁怨征役不息的詩，為《小雅》的最后一篇。
〔2〕不行：不奔走。
〔3〕將：行。朱《集傳》:“將，亦行也?！边@句是說，什么人不去行役。這里有無人能免于行役的意思。
〔4〕經(jīng)營四方：經(jīng)營，規(guī)劃治理。這里指為王事而勞碌于四方。
〔5〕玄：赤黑色，這里形容草枯爛的顏色。
〔6〕矜：(guan)。矜、、鰥古字通，鰥釋為無妻之人，此處，據(jù)王引之《經(jīng)義述聞》,當(dāng)訓(xùn)為病。
〔7〕哀我征夫：可憐我這個征夫。
〔8〕獨：唯獨。匪民：非人，被不當(dāng)人看。這句是反詰語，難道唯獨我們征夫不是人嗎？
〔9〕匪：非。兕(si):犀牛。
〔10〕率：行。曠野：空曠的原野
〔11〕有芃(peng):即芃芃，蓬松的樣子。這里形容狐貍的尾毛。
〔12〕幽草：深草，密草叢。
〔13〕有棧(zhan):即棧棧，高高的樣子。車：指役車。
〔14〕周道：大道。
這首詩以征夫的口吻敘說自己的不幸和內(nèi)心的激憤。詩以野草的枯黃、枯爛，比喻征夫無盡無休的勞碌、憔悴；敘說征夫像野獸一樣被驅(qū)來趕去，終年日夜在野外奔走。詩人表露內(nèi)心的怨忿：我們不是草，為什么讓我們這樣憔悴、死亡？我們不是野獸，為什么不把我們當(dāng)人看？為什么任憑我們像草一樣枯萎，像野獸一樣日夜在外奔竄？揭露了統(tǒng)治者視民命如草芥，視人民如禽獸。全詩用賦體，情詞激憤。詩中以景寄情，其所寫景象，方玉潤《詩經(jīng)原始》評曰：“蓋怨之至也！周衰至此，其亡豈能久待？編詩者以此奠《小雅》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