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句】古人云：“聲色之于以化民，末也^①?！边@個末，好容易底。近世聲色不行，動大聲色，大聲色不行，動大刑罰，大刑罰才濟得一半事，化不化全不暇理會。常言三代之民與禮教習，若有奸宄，然后麗刑^②。如腹與菽粟偶一失調(diào)，始用藥餌。后世之民與刑罰習，若德化，不由日積月累，如孔子之“三年”^③，“王者之必世”^④，驟使欣然向道，萬萬不能。譬之剛腹硬腹之人，服大承氣湯三五劑始覺^⑤，而卻以四物君子補之，非不養(yǎng)人，殊與疾悖而反生他癥矣。卻要在刑政中兼德禮，則德禮可行。所謂兼攻兼補，以攻為補，先攻后補。有宜攻，有宜補，惟在劑量。民情不拂不縱始得。噫！可與良醫(yī)道。

【譯文】古人說：“用喜怒的聲調(diào)和臉色來教育民眾，這是最末等的辦法?！边@個末等的辦法，似乎很容易使用的。近世，用一般喜怒的聲調(diào)和臉色來教育民眾行不通，就用更加嚴厲的聲調(diào)和臉色，嚴厲的聲色還行不通，就動用大刑罰，大刑罰也只能管一半事，對能否達到教化則不管不問。常說夏、商、周三代的人民習慣禮教，如有作奸犯科的人，才動用刑罰。這就如同吃進了菽粟偶而不消化才用藥治療一樣。后世的人民習慣刑罰，而對于用道德教化，不是日積月累，譬如孔子講的三年才能成功、達到王道要三十年才能見效，而想驟然使人民欣然向道，是萬萬做不到的。就好比得了腹硬癥的人，服大承氣湯三五劑才有一點兒效果，如果用四物湯、四君子湯去補，不僅不養(yǎng)人，還與病癥相背，反而會出現(xiàn)其他疾病。應該在刑政中兼用德和禮，這樣德和禮才能施行，這就是所謂的兼攻兼補，以攻為補，先攻后補。有的病適宜攻治，有的病適合補治，只是要注意劑量。對于民情，不放縱不違背人情才算合適。唉！這個道理可以和良醫(yī)談論。

注釋

【注釋】①聲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語出《中庸》第三十三章?！、邴愋蹋蝴?，系也。麗刑，即用刑法來懲治?！、廴缈鬃又叭辍?《論語·子路》:“子曰：茍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逼谠?，一年。有成，治功成也?！、芡跽咧厥溃骸墩撜Z·子路》:“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敝祆渥ⅲ骸巴跽咧^圣人受命而興也。三十年為一世。仁，謂教化浹也?！薄、荽蟪袣鉁骸秱摗贩?，能軟堅潤燥，破結(jié)除滿，蕩滌腸胃，急下存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