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初和親，親信邊^[2]，可誘以利。”陰使聶翁壹為間^[3]，亡入匈奴^[4]，謂單于曰：“吾能斬馬邑令丞吏，以城降，財(cái)物可盡得?！眴斡趷坌胖詾槿?，許聶翁壹。聶翁壹乃還，詐斬死罪囚^[5]，縣其頭馬邑城^[6]，示單于使者為信^[7]。曰：“馬邑長(zhǎng)吏已死，可急來。”于是單于穿塞將十馀萬騎^[8]，入武州塞^[9]。

當(dāng)是時(shí)，漢伏兵車騎材官三十馀萬^[10]，匿馬邑旁谷中。衛(wèi)尉李廣為驍騎將軍^[11]，太仆公孫賀為輕車將軍^[12]，大行王恢為將屯將軍^[13]，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御史大夫韓安國(guó)為護(hù)軍將軍，諸將皆屬護(hù)軍。約單于人馬邑而漢兵縱發(fā)^[14]。王恢、李息、李廣別從代主擊其輜重^[15]，于是單于人漢長(zhǎng)城武州塞。未至馬邑百馀里，行掠鹵^[16]，徒見畜牧于野，不見一人。單于怪之，攻烽燧^[17]，得武州尉史，欲刺問尉史^[18]。尉史曰：“漢兵數(shù)十萬伏馬邑下?！眴斡陬欀^左右曰^[19]：“幾為漢所賣^[20]!”乃引兵還。出塞，曰：“吾得尉史，乃天也?！泵臼窞椤疤焱酢?。塞下傳言單于已引去。漢兵追至塞，度弗及^[21]，即罷。王恢等兵三萬，聞單于木與漢合^[22]，度往擊輜重，必與單于精兵戰(zhàn)，漢兵勢(shì)必?cái)?，則以便宜罷兵^[23]。皆無功。

天子怒王恢不出擊單于輜重，擅引兵罷也?；衷唬骸笆技s虜人馬邑城，兵與單于接，而臣擊其輜重，可得利。今單于聞，不至而還，臣以三萬人眾不敵，禔取辱耳^[24]。臣固知還而斬，然得完陛下士三萬人。”于是下恢廷尉^[25]。廷尉當(dāng)恢逗橈^[26]，當(dāng)斬?；炙叫星Ы鹭┫嗤`^[27]。蚡不敢言上，而言于太后曰：“王恢首造馬邑事^[28]，今不成而誅恢，是為匈奴報(bào)仇也?！鄙铣螅笠载┫嘌愿嫔?。上曰：“首為馬邑事者，恢也，故發(fā)天下兵數(shù)十萬，從其言，為此。且縱單于不可得，恢所部擊其輜重^[29]，猶頗可得，以慰士大夫心。今不誅恢，無以謝天下^[30]?！庇谑腔致勚俗詺?。

【段意】 敘和親次年武帝用王恢設(shè)謀馬邑。馬邑人聶翁壹通過大行王恢倡議以詐降誘殺單于。漢伏重兵，單于察覺退走。王恢應(yīng)劫擊匈奴輜重，卻自行退兵，被判斬首；贈(zèng)金丞相田蚡，通過太后說情不成，王恢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