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帝劉欣?

漢哀帝劉欣，系元帝之孫，生于河平四年 (前25)。出生時伯父成帝在位，父親劉康為定陶 (今山東定陶) 恭王，母親丁姬為恭王妃。

哀帝出生后，由祖母定陶傅太后 (即元帝傅昭儀) 撫養(yǎng)。到3歲時，父親去世，即嗣立為王。優(yōu)越的政治地位，使他自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他幼年即從 《詩》學世家太傅韋賞受 《詩》，并曾讀過 《尚書》; 到青年時，又對文學、法律學有著濃厚興趣，所謂“王長好文辭法律”。因此，哀帝的知識相當豐富。這為他日后被立太子起了很大作用。

哀帝身為藩王，一般已不能再做皇帝。但由于成帝一直無子，卻又使他有了機會。元延四年(前9)，成帝因無子決定議以藩王為太子，所議人選一個是其少弟中山王劉興，一個就是哀帝。正好這時中山王和哀帝都來入朝，成帝就借機對二人進行考核。哀帝入朝有太傅、國相、中尉陪同，中山王卻只有太傅侍從。成帝首先考問哀帝： 為什么把太傅、國相、中尉都帶著入朝？哀帝回答得很好。他說按規(guī)定，諸侯王來朝可由國中二千石官陪同，傅、相、中尉都是二千石官，所以就讓他們陪著入朝。成帝又讓他背《詩》，他不僅背得非常流暢，還能解說其中意義。而成帝考問中山王為什么只帶太傅一人入朝，中山王卻回答不出。讓他背《尚書》，他也背不出。以后賜宴，中山王又很貪吃，以至吃得太飽不得不把褲帶解開。這樣一來，成帝深感哀帝有才。再加上哀帝祖母傅太后偷偷送了許多財禮給成帝寵愛的趙皇后和外戚驃騎將軍曲陽侯王根。到了第二年，成帝就下詔立哀帝為太子。

哀帝被立為太子后，并沒有得意忘形，他反而向成帝謙讓說： 我的才能還不足以任太子，陛下您圣德寬仁，肯定還會有兒子。我現(xiàn)在只愿意在您身邊朝夕奉問，一旦您有了圣嗣，我就歸國守藩。成帝聽了以后更加高興。于是下詔立楚孝王孫劉景為定陶王，奉恭王祀，以獎勵哀帝為太子。不久，綏和二年(前7)三月，成帝猝然駕崩，哀帝繼承皇位，時年19歲。

哀帝即位的第二年改元 “建平”，4年后又改為 “元壽”，到第二年六月病故，共在位七年，享年26歲。死后謚號 “孝哀”皇帝，葬義陵 (今陜西咸陽西北)。

和成帝不同，哀帝生活上較為儉樸。史載 “雅性不好聲色”。他即位不久，就針對當時靡靡之音盛行下詔罷樂府官，并反對貴戚生活奢僭。而且，他在宮中也沒有廣立嬪妃。哀帝除了皇后，只立有一個昭儀?；屎蠹锤祷屎?，系哀帝祖母傅太后的從弟傅晏之女。哀帝為定陶王時，傅太后為重親配以成婚。哀帝立為太子后，被立為太子妃；哀帝繼位，即立為皇后。她在哀帝死后和成帝趙皇后一齊被王莽廢為庶人，自殺而死。昭儀即董昭儀，系哀帝男寵董賢之妹。雖然寵幸非常，至名其舍為椒風，以配椒房(皇后居住之所)，但也僅此而已。

哀帝即位后，尊成帝母王太后為太皇太后，成帝趙皇后為皇太后，而祖母傅太后、母親丁姬卻沒有封號。王太后為安慰哀帝，當時詔傅太后、丁姬可10日一至未央宮(哀帝居住之所)。高昌侯董宏卻向哀帝討好說：“宜立丁姬為帝太后?！北淮笏抉R王莽、左將軍師丹劾奏為“大不道”。結(jié)果哀帝將董宏免為庶人。傅太后大怒，持意要哀帝給她稱尊號。于是哀帝使王太后下詔追尊定陶恭王為恭皇。不久，他又不顧朝中大臣的反對，直接下詔說：“漢家之制，推親親以顯尊尊，定陶恭皇之號不宜復稱定陶。其尊恭皇太后為帝太太后，丁后為帝太后。”后又改帝太太后為皇太太后，稱 “永信宮”，帝太后稱“中安宮”，加之太皇太后本稱“長信宮”，皇太后稱“中宮”，從而就有了四個太后，并各置少府、太仆，秩皆中二千石。哀帝之所以堅持要給傅太后和丁姬稱尊號，不僅是因為傅太后自小對他撫養(yǎng)，丁姬乃其生母，她們有權(quán)分享富貴； 更重要的還在于正名分，借此來表明皇權(quán)至高無上。傅太后稱尊號后，非常驕橫，甚至連成帝母王太后都不放在眼里，和她說話居然稱之為“嫗”。因與中山王太后馮昭儀曾在元帝前爭風吃醋，現(xiàn)在尊貴，就仗勢欺人，陷以詛罪名，迫令自殺。她在元壽元年(前2)去世，死后與元帝合葬渭陵，稱“孝元傅皇后?！倍√笤诮ㄆ蕉?(前5) 就已病故。哀帝根據(jù)“附葬之禮”，下詔與恭皇合葬，遣太后兄大司馬驃騎將軍丁明送葬到定陶。哀帝死后，王莽秦貶傅太后號為“定陶恭王母”，丁太后號曰“丁姬”。

哀帝的宗室親屬只有堂弟中山王劉衎。劉衎系元帝馮昭儀之孫，父親劉興為中山孝王，綏和二年(前7)繼父為中山王。立七年，哀帝去世，王莽擁立為帝，即孝平帝。除了中山王，哀帝的親屬主要是外家傅氏和丁氏。傅氏著名的有傅喜、傅晏、傅商、鄭業(yè)等人。哀帝即位后，先后封傅喜大司馬、高武侯，傅晏大司馬、孔鄉(xiāng)侯，傅商汝昌侯，鄭業(yè)為陽信侯。丁氏著名的則有丁明、丁滿、丁憲、丁望。哀帝即位，封丁明陽安侯，以大司馬驃騎將軍輔政； 丁滿平周侯，丁望左將軍，丁憲太仆。傅、丁兩家在數(shù)年中就成為顯貴，但哀帝一死，也就失去了靠山。王莽秉政，傅、丁皆被罷免官爵。

哀帝以藩王入繼大統(tǒng)后，頭腦相當清醒，不特別追求生活的享受。他深知西漢王朝正潛伏著巨大的統(tǒng)治危機：一方面外戚王氏把持著朝中大權(quán)，不斷收買人心，網(wǎng)羅死黨，覬覦著漢家天下； 另一方面階級矛盾更為尖銳，廣大農(nóng)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反抗的怒火只是暫時壓抑而已；同時官僚、貴戚又不恤國事，生活奢侈腐朽。哀帝在位七年，幾乎是竭盡全力試圖來挽救危機。即位伊始，就針對王氏專權(quán)，極力削奪其權(quán)。辦法是封拜自己的外家丁、傅之屬。而太皇太后也有自知之明，哀帝一即位，就下詔執(zhí)政的王莽等人以列侯就第，避哀帝外家。當然，哀帝最初對王氏還是相當優(yōu)待的。即位之初，他曾以曲陽侯王根前為大司馬定策立自己為太子有功，太仆安陽侯王舜輔導有舊恩，新都侯王莽憂勞國家，增封王根二千戶，王舜五百戶，王莽三百五十戶。但不久就使司隸校尉解光劾奏王根、王況 (王根之姬)： “三世 (指元、成、哀三世)據(jù)權(quán)，五將 (指王鳳、王音、王商、王根、王莽五大司馬)秉政，行貪邪，驕奢僭上，壞亂制度，大不敬不道?！比缓笙略t遣王根就國，免王況為庶人。又過了兩年，傅太后、丁太后已上稱尊號，哀帝便命有司奏王莽前為大司馬，貶抑尊號之議，有虧孝道，及平阿侯王仁 (王譚之子) 藏匿趙昭儀親屬，皆使就國。但哀帝也不把事情做絕。他在殺了王氏權(quán)力后，對他們還保留了一定的待遇。不久，他就重封王商中子 (長子為王況) 王邑為成都侯。元壽元年(前2)因日蝕，又征王莽、王仁還京師侍王太后。一句話，恩威并重。經(jīng)過這一番努力，盡管王氏還有不少羽翼，但朝中大權(quán)已基本被奪回到哀帝手里，王氏的氣焰也受到沉重打擊。

哀帝在削奪王氏權(quán)力的同時，即封拜丁、傅之屬。任命丁明為大司馬驃騎將軍，丁望為左將軍，傅喜為右將軍，傅晏為大司馬等。但哀帝封拜丁、傅目的是削奪王氏權(quán)力，他也并不把實權(quán)交給他們，只是使其尊貴而已。

在削奪王氏權(quán)力的同時，哀帝也極力試圖來緩和階級矛盾。哀帝即位后，階級矛盾更加尖銳。為了迅速緩和階級矛盾，哀帝一即位，就下詔罷樂府官，以求百姓節(jié)儉。接著，又針對土地兼并盛行、奴婢數(shù)量猛增，下詔議限民田宅和奴婢數(shù)量。同時，還下令罷止齊國三服官 (管理制造絲織服裝的官員)。但積重難返，貴戚、大官僚為了維護既得利益，對此都表示反對。哀帝只好下詔暫緩實行。不久，哀帝賜給寵臣董賢2000頃土地，這一 “限田限奴” 方案也就完全成了一紙空文，宣告破產(chǎn)了。

改良不行，哀帝又試圖在精神上搞欺騙，演出了一場 “再受命” 的鬧劇。所謂 “再受命”，就是漢王朝繼漢高祖得到天命代替秦王朝后，又再次得到天命，以繼續(xù)統(tǒng)治。哀帝 “再受命” 的發(fā)起人是重平 (今河北吳橋縣南) 人夏賀良。但這并不是他的發(fā)明，真正的發(fā)明者是他的老師甘忠可。甘忠可看到成帝時統(tǒng)治出現(xiàn)危機，偽造了兩本書，一本是 《天官歷》，一本是 《包元太平經(jīng)》，宣稱： “漢家王朝氣數(shù)已盡，必須再次從上天得到符命，才能繼續(xù)統(tǒng)治。我的兩本書就是上帝派真人赤精子教給我，給漢朝進行再受命的?！钡@一套“再受命”在當時卻受到冷遇。因為這時漢王朝還不愿承認統(tǒng)治已經(jīng)腐朽，而且當時的經(jīng)學大師也都認為這不合經(jīng)義，完全是胡說八道。當時任中壘校尉的著名學者劉向，就出面劾奏甘忠可是 “借鬼神罔上惑眾”。結(jié)果甘忠可被逮捕治罪，病死在獄中，其書也被沒收。但是他的弟子夏賀良卻仍在偷偷傳授這套把戲。哀帝即位后，他們又向哀帝兜售。哀帝在危機四伏的局面下，已經(jīng)意識到當時的統(tǒng)治困境，加之他本人一直有病。因此，他想用這種所謂 “再受命”來掩蓋社會矛盾。于是在建平二年 (前5)就下詔宣布，把建平二年改為 “太初元將元年”，自己改稱為 “陳圣劉太平皇帝”，從而表明已經(jīng) “再受命” 了。但這套把戲不僅欺騙不了多少人，僅給人一種漢家真是氣數(shù)已盡的感覺，就連哀帝自己也覺得荒唐。所以，僅僅兩個月后，哀帝就下詔宣布： 這種 “再受命”違經(jīng)背古，不合時宜，予以廢除。夏賀良等人 “反道惑眾”，當窮究其罪。哀帝的“再受命”收場了，這表明哀帝要挽救統(tǒng)治危機的企圖已經(jīng)徹底失敗，西漢王朝已經(jīng)不能再繼續(xù)統(tǒng)治下去，最終的政權(quán)轉(zhuǎn)移不過是等待時機和時間而已。

哀帝在位期間，盡管社會矛盾不斷激化，漢與周邊少數(shù)民族的關(guān)系卻相當融洽。最突出的表現(xiàn)，是元壽二年 (前1)匈奴烏珠留單于的來朝。關(guān)于烏珠留單于的來朝，最早可追溯到建平四年 (前3)。這一年，烏珠留單于上書請求準許他在第二年來朝。哀帝當時正有病，有人上書說：匈奴這個民族處于黃河上游，他們對于我們中原就象是個降頭。單于一來朝，我們漢朝就有大喪，宣帝是這樣，元帝也是如此，最好不要讓單于來朝。哀帝對此事感到棘手，征求公卿的意見。公卿都認為這是無謂的浪費錢財，暫時還是不要讓單于來朝為宜。哀帝采納了他們的意見。著名學者楊雄 (當時任黃門郎) 覺得此事不妥，就上書勸哀帝應(yīng)允許單于來朝。他說：“單于來朝，這對我們漢朝是一個福音?？墒俏衣犝f陛下不同意，這恐怕就要給漢、匈兩家?guī)砻?。而一旦有了矛盾，發(fā)生爭端，國家將有無窮災(zāi)禍。和為貴，以往雙方戰(zhàn)禍連年，給我們漢朝造成的損失太大了，匈奴也并沒有完全制服。雖說接待單于來朝要花些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只要能使匈奴歸順，不發(fā)生戰(zhàn)爭，花些錢又能有多少？再說國家苦心積謀，花費巨資開西域，置都護，最終目的也還是為了制服匈奴?，F(xiàn)在因為要花些錢，就把漢、匈關(guān)系破壞，以前的那些努力豈不更是半途而廢、得不償失？”哀帝看了頓時醒悟。

匈奴使者回去傳告后，烏珠留單于立即準備入朝。但還沒走，他就得了病。他又遣使上書請求再過一年入朝，并以哀帝有盛德，請求帶500隨從一齊來朝。而以往單于來朝只準是帶隨從200人。元壽二年，烏珠留單于終于來到長安朝見了哀帝。單于一行住在上林苑蒲陶宮，哀帝給予特殊優(yōu)待。前后住在長安有一個月左右。到走的時候，哀帝又特派中郎將韓況護送單于回國。烏珠留單于的入朝是哀帝時漢、匈關(guān)系史上的一件大事，進一步密切了漢、匈兩族之間的友好關(guān)系。

哀帝在位7年，先后曾任用孔光、朱博、平當、王嘉、馬宮五個丞相。其中，除平當為相時已病重，馬宮任相唯希旨，剩下三人皆多有其事可述。

孔光，字子夏，孔子第14世之孫。成帝即位之初，舉為博士，以高第選為尚書，遷尚書令，諸吏光祿大夫領(lǐng)尚書事。成帝晚年任左將軍。后成帝決定拜為丞相，已刻印書贊，成帝卻突然暴死，孔光即于成帝靈前拜受丞相博山侯印綬。哀帝即位，孔光繼任丞相。為人“志在自守”，任相期間主要政績就是附從王氏抑制傅氏。因此得罪了傅太后，終于被罷相。以后朱博、平當、王嘉迭任為相，一歲之中三易其相，朝中皆議論不如孔光。哀帝又想重新起用孔光。因此到元壽二年 (前1)，復以孔光為大司徒，但哀帝當年即病死。

朱博，字子元，杜陵 (今陜西西安) 人。少時家貧，好任俠，給事縣為亭長。成帝時，任長安令，遷冀州刺吏。為政明察，特別對儒生厭惡，曾公開宣稱： “象太守這樣的漢朝官吏，其職責只是遵奉國家的 ‘三尺律令’ 辦事而已，怎么能老是去聽那些儒生說什么圣人之道呢！”成帝晚年，朱博任后將軍。哀帝即位，以先帝名臣任為大司空。朱博任為大司空，做了兩件事： 一件是建議重新恢復御史大夫官，一件是建議把州牧重新改為刺史，二者均為哀帝接受。其生活廉潔，不好酒色，但卻親賢好士。史載他 “賓客滿門，欲仕宦者薦舉之，欲報仇怨者解劍以帶之”。孔光被罷相后，繼任為丞相，封陽鄉(xiāng)侯。不久即因與御史大夫趙玄阿諛傅太后，“妄奏事”而被罷相。自殺而死。

王嘉，字公仲，平陵 (今陜西咸陽)人。以明經(jīng)射策甲科為郎，成帝時曾任大鴻臚。哀帝即位，遷御史大夫。漢建始三年 (前4)，代平當為丞相，封新甫侯。其為人“剛直嚴毅有威重”。哀帝即位不久，力反成帝之政，朝事多所變更。王嘉為相即多次勸諫。對哀帝寵幸董賢更是極力反對。元壽元年，傅太后去世，哀帝托傅太后遺詔，令王太后增封董賢二千戶。詔書下達丞相，王嘉竟封還詔書，不予辦理，并上書諫爭說：“臣聞爵秩土地，天之有也?！跽叽旆饩?，特別應(yīng)該謹慎?！卑У鄞笈采袝偻跫钨|(zhì)問。事下將軍以下討論，最后議定“召丞相詣廷尉詔獄?！边@實際也就是迫令王嘉自殺。因為按漢代的慣例，將、相不對法官陳冤，召丞相詣廷尉詔獄，就是令丞相自殺的別稱。但王嘉卻置之不顧，慷慨激昂地說：“丞相位列三公，沒有盡到治理國家的職責，就應(yīng)該受刑死在街上，讓萬民都知道，怎么能象小兒、女人那樣自殺呢！”于是換裝赴獄。哀帝聞訊更加憤怒，令將軍以下與五二千石一起審理。王嘉在獄中20余日，最后氣憤絕食，吐血而死。

哀帝對女色興趣不大，然而卻有一個男寵，就是董賢。董賢，字圣卿，云陽 (今陜西淳化西北) 人。成帝末年，任太子舍人。在哀帝繼位，他隨太子官屬升為郎官。最初哀帝對他并不注意，后來一次董賢在殿下傳報時刻，哀帝發(fā)現(xiàn)他長得很漂亮，仔細一看是自己原來的舍人。于是就把他叫上殿來交談，拜為黃門郎，從此得到了哀帝的寵幸。

董賢不久就被任為駙馬都尉侍中。他出則和哀帝同輦，入則侍從哀帝左右，甚至經(jīng)常和哀帝一起臥起。一次午睡，董賢與哀帝同床，哀帝醒后發(fā)現(xiàn)衣袖被董賢身體壓住，他想起床而董賢還沒有醒，為了不把董賢弄醒，就用刀把衣袖割斷。哀帝對董賢特別寵幸，而董賢也對哀帝極盡其柔媚能事。每次休假，都不肯出宮，留在哀帝身邊照看醫(yī)藥。這更博得哀帝的歡心。因此，他下令召董賢妻和董賢一起住在宮中。同時又封董賢之妹為昭儀，遷董賢父為少府，岳父為將作大匠，內(nèi)弟為執(zhí)金吾。然后詔將作大匠為董賢在北闕下修建別墅，并預起墳在義陵之旁，賜與金縷玉衣以及武庫禁兵和尚方珍寶。后來，哀帝又借由東平王后行巫蠱董賢曾告發(fā)，下詔封董賢為高安侯。不久又增封二千戶，丞相王嘉反對，即迫令自殺。到元壽元年九月，為尊崇董賢，竟罷免大司馬丁明，而以董賢代之。匈奴烏珠留單于入朝，看到董賢很年輕，覺得奇怪，問翻譯什么原因。哀帝即命翻譯回答： “大司馬年輕，是因為大賢擔任大司馬的。” 因此使得單于向哀帝拜賀漢朝得了賢臣。

哀帝如此寵幸董賢，頗有同性戀之嫌。實際并非如此。他所以寵幸董賢，是有著難言苦衷的。因為當時西漢王朝已陷入嚴重的統(tǒng)治危機，他雖然竭力試圖挽救，結(jié)果卻都失敗，這使他對前途感到恐懼。加之身體有病，不能多近女色，所以只好從董賢這個男寵身上尋求安慰。另一方面，朝中當時派系林立，鑒于王氏專權(quán)，他對哪派都不放心，也只有董賢這樣沒有幫派、對他又柔媚體貼的男寵使他最為放心。再者，他通過尊崇董賢，不僅可以壓抑朝中各派勢力，而且可以更加強調(diào)皇帝生殺予奪的權(quán)力。所以，他對董賢的寵幸也就愈演愈烈。正因為這個緣故，其各派勢力也都把攻擊矛頭指向董賢，從而決定了董賢的命運將來必然悲慘。哀帝一死，王莽就劾奏董賢，董賢和妻子被迫自殺。

哀帝時的科技文化沒有多少成就。唯一影響較大的，是學術(shù)思想上產(chǎn)生的今文經(jīng)學和古文經(jīng)學之爭。

漢代今文經(jīng)學和古文經(jīng)學的區(qū)別，原來是指抄寫經(jīng)書的字體不同。先秦儒家經(jīng)典經(jīng)秦始皇焚書、項羽火燒咸陽后，大都焚毀散佚，漢初由一些儒者口授用當時的文字——隸書記錄下來，稱為“今文經(jīng)”;師生傳授時對經(jīng)書所作的解釋，就叫做“今文經(jīng)學”。古文經(jīng)則出現(xiàn)于漢武帝的末年。當時魯王劉余為修造王宮，推倒孔子舊宅，在墻壁中發(fā)現(xiàn)了 《尚書》、《逸禮》、《論語》、《孝經(jīng)》等經(jīng)書。這些經(jīng)書都是用戰(zhàn)國時的文字——篆文所寫的，所以稱為 “古文經(jīng)”; 傳授古文經(jīng)學說的，就叫做“古文經(jīng)學”。但這并不是爭論的主要問題，主要問題還是對于儒家經(jīng)典的不同態(tài)度。一般來說，今文經(jīng)學把 《五經(jīng)》看成是政治教課書，專門研究其“微言大義”，并加以引伸比附直接為統(tǒng)治者服務(wù)。而古文經(jīng)學則大多把《五經(jīng)》看成是古代的歷史材料，注重訓詁、解釋經(jīng)書的本義，主張根據(jù)經(jīng)書闡明儒家的道理。、在漢代，今文經(jīng)學被立為博士，成為官學，古文經(jīng)學則主要在民間流傳。

哀帝時的經(jīng)今、古文學之爭，是由劉歆直接挑起的。劉歆是西漢著名學者劉向的兒子。他為人聰明，年輕的時候，就因為精通《詩》《書》、會做文章被成帝拜為黃門郎。成帝河平年間，他受詔幫助父親整理藏書。在整理藏書的過程中，他發(fā)現(xiàn)了一部用古文書寫的《春秋左氏傳》。經(jīng)過訓詁研究，他認為左丘明對事物的贊揚反對和孔子一樣，左丘明曾親身見過孔子，而公羊高、谷梁赤還生活在孔子70弟子之后，通過傳聞的和親身見過的，他們記載的詳略自然不同。后來又發(fā)現(xiàn)了 《毛詩》、《逸禮》、《古文尚書》等，劉歆也都認為今文經(jīng)學準確。因此，在哀帝即位后，他被哀帝親信，任為奉車光祿大夫，就向哀帝建議將這些書都列于學官。哀帝詔令他和 《五經(jīng)》博士討論，很多博士卻強烈抵制，根本不予討論。在這種情況下，劉歆就寫了有名的 《移讓太常博士書》聲討他們?！稌分袑懙溃?你們這些博士不是支持立古文經(jīng)學為學官，廣開學道，而是對它們深閉固拒，想使它們絕滅。我對你們這種“專己守殘，黨同門、妬道真，違明詔，失圣意”的做法非常憤慨。然而反對的浪潮也因此更加強烈。朝中群儒都怨恨劉歆。名儒光祿大夫龔勝當即以辭職表示反對，大司空師丹也上奏哀帝指責劉歆“亂改舊章”。最后，古文經(jīng)學不但沒有被立為博士，劉歆反而被迫離開了京師。這就是哀帝時經(jīng)今、古文學之爭的整個過程。

哀帝時的經(jīng)今、古文學之爭，表面上看不過是古文經(jīng)學派要爭立學官，其實它是儒家內(nèi)部爭奪“祿利之路”的斗爭，也是他們內(nèi)部不同派別和政治集團的斗爭。但盡管如此，由于雙方的相互辯難，它對促進學術(shù)思想的發(fā)展還是起了比較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