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汝蘊(yùn)《蟂磯》

張汝蘊(yùn)

勝地孤岑秀，諸天閣道開。

白云迷古樹，玄鶴舞空臺。

當(dāng)檻濤聲入，隔林帆影來。

振衣聊眺望，人在小蓬萊。

這首五律描寫蕪湖蟂磯的優(yōu)美景色。作者張汝蘊(yùn)，是明代章邱 (今屬山東) 人，曾任蕪湖榷使。

據(jù)《蕪湖縣志》記載：蟂磯“在縣西南七里，大江漘，高十丈，周九畝七分。磯右有穴，廣一丈，深叵測，相傳為蟂所居，昔時曾出害人”。此處每逢陰雨，煙波無際，故“蟂磯煙浪”稱為“蕪湖八景”之一，山上有水心樓和靈澤夫人廟等古建筑，歷來是游客登臨憑吊的所在，也是文人描繪吟詠的對象。

“勝地孤岑秀，諸天閣道開?！钡谝痪潼c題，寫出蟂磯獨立江濱，山形峭拔而秀麗。第二句寫山上的寺廟和通往山頂?shù)臈５馈！爸T天”原為佛家語，佛經(jīng)中統(tǒng)稱三界二十八天為諸天，此處代指佛寺； 閣道即復(fù)道、棧道，山巖間用木料鋪成的曲折盤旋的小徑。首聯(lián)起筆雄健，氣勢開闊，籠蓋全篇。上下句構(gòu)成工整的對仗，“孤”、“秀”、“開”等字，錘煉精當(dāng)，突出了蟂磯的總體特征。

頷聯(lián)緊承首聯(lián)，寫磯上的景色：“白云迷古樹，玄鶴舞空臺”?！鞍自啤本渚o扣第一句的“孤岑”，寫山勢高峻，古老的樹木常在白云繚繞之中；“玄鶴”句緊扣第二句的“諸天”，傳說中的仙佛已蹤跡無尋，只剩下黑色的鶴鳥在殿臺上飛舞?！懊浴弊謱懗鲈旗F之縹緲變幻；“空”字點出寺廟之空曠寂寞，煉字準(zhǔn)確生動。云、樹、鶴、臺，四類景物共同構(gòu)成清幽寥廓的境界。

頸聯(lián)繼續(xù)寫景，是從登山者的感覺上來寫，用筆空靈而有變化，景物動靜相映，層次分明。“當(dāng)檻濤聲入”，從聽覺上寫近景： 磯下的大江日夜奔流，澎湃的濤聲從檻外傳入，回蕩著整個寺院；“隔林帆影來”，從視覺上寫遠(yuǎn)景： 江上的帆影從遠(yuǎn)處悠悠而來，隔著樹林隱約可見。作者不直言聽到“濤聲”，看到“帆影”，而用擬人化的手法，說“濤聲入檻”、“帆影來林”，筆致靈活，氣韻生動?！皺憽弊峙c上句的“臺”字相承，“林”字與第三句中“古樹”相應(yīng)，照應(yīng)周密；“當(dāng)”、“入”、“隱”、“來”等字，均極為精確。

尾聯(lián)直接抒情：“振衣聊眺望，人在小蓬萊。”身在高峰，天風(fēng)浩蕩，衣袂飛卷，故曰“振衣”。作者登山遠(yuǎn)眺，但見水天無際，云樹蒼茫，恍若身到蓬萊，飄飄欲仙，其欣悅之情，洋溢于字里行間?！芭钊R”原是古代傳說中的海上三神山之一， 此處以“小蓬萊”暗喻蟂磯， 以浪漫的幻想方式結(jié)尾，并與第二句中的“諸天”遙應(yīng)，頗有神韻。

全詩筆調(diào)明快，寫景清新，章法嚴(yán)謹(jǐn)，一氣渾成，詞句精練而自然，風(fēng)格雄奇而秀雅，是山水詩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