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句】《左傳》、《國語》、《戰(zhàn)國策》^①，春秋之時文也，未嘗見春秋時人學(xué)三代?！妒酚洝?、《漢書》，西漢之時文也，未嘗見班、馬學(xué)《國》、《左》。今之時文安知非后世之古文，而不擬《國》、《左》則擬《史》、《漢》，陋矣，人之棄己而襲人也?！读?jīng)》、《四書》，三代以上之古文也，而不擬者何？習(xí)見也。甚矣，人之厭常而喜異也。余以為文貴理勝，得理何古何今？茍理不如人而摹仿于句字之間，以希博洽之譽，有識者恥之。

【譯文】《左傳》、《國語》、《戰(zhàn)國策》是春秋時代的時文，未嘗見春秋時期的人學(xué)習(xí)三代時的文風(fēng)?！妒酚洝?、《漢書》是西漢的時文，未嘗見班固、司馬遷學(xué)習(xí)《國語》、《左傳》的文風(fēng)。怎知現(xiàn)在的時文不能成為后世的古文呢！但是現(xiàn)在不是模擬《國語》、《左傳》，就是模擬《史記》、《漢書》，太淺薄了??！拋棄了自己的東西而去因襲別人的東西?！读?jīng)》、《四書》，是三代以前的古文，為什么人們不模擬呢？是因為經(jīng)?？吹降木壒?。人們厭常喜異的習(xí)慣也太厲害了。我認(rèn)為文章貴在以理取勝，如果講得有道理，何必考慮是古是今！如果講的道理不如別人講得深透，而只是模仿別人的文字，以此想得到博洽的稱譽，有識見的人以為是可恥的事。

注釋

【注釋】①《左傳》、《國語》、《戰(zhàn)國策》:《左傳》,編年體春秋史。亦稱《春秋左傳》、《左氏春秋》,傳為春秋時魯國人左丘明所撰?！秶Z》,相傳也為左丘明撰，以記西周末年和春秋時期周、魯?shù)葒馁F族言論為主，可與《左傳》參看?！稇?zhàn)國策》,西漢末劉向編訂，為戰(zhàn)國時游說之士的策謀和言論匯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