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過水在流，

我聽到過魚在游，

我看過那蕓蕓的大千世界，

草、葉、蘆葦、森林、田野。

爬的、飛的、

地上走的，

我都見過，我告訴你們：

沒有一個不懷著仇恨。

昆蟲和野獸，

它們激烈地爭斗；

就是禽鳥也要爭戰(zhàn)。

可是它們有一個信念：

如果沒有領導者裁判，

它們就會被消滅。

它們選舉國王，整頓法律，

它們劃分著主人和奴隸。

在德意志的國土里，

秩序卻是怎樣？真可恥。

連蚊蚋也有頭腦統(tǒng)治。

可是你的榮譽已經喪失！

改正吧，改正吧！

教會的權力太大，

可憐的王公們爭個不停。

腓力布陛下，戴起王冠的寶石，讓他們聽你的命令！

(錢春綺譯)

【賞析】

這是一首充滿戰(zhàn)斗精神的抒情詩。該詩創(chuàng)作的年代，正值德意志陷入嚴重的政治危機時期，羅那教皇則利用矛盾，乘機對德意志進行分化瓦解。瓦爾特的這首政治抒情詩，對于當時混亂的政局而言，是一首非常及時的、表述了正義呼聲的詩篇。

該詩在開頭部分就強調自然界的正常的秩序。無論是流淌的河水、游動的小魚，還是草葉、蘆葦、森林和田野，或是在爬、在飛、在走的各種動物，大千世界都顯得井然有序。而且，自然界的萬物都具有與人類相同的情感，愛憎分明，疾惡如仇，它們也激烈地爭斗。但是，它們都深深地知道，這是一種需要裁判的爭斗，“如果沒有領導者裁判，/它們就會被消滅”。因此，“它們選舉國王，整頓法律”，從而達到了一種有序的、平衡的狀態(tài)。

在該詩的后半部分，在詩人的筆下，與井然有序的大千世界形成強烈對照的是當時缺乏秩序、一片混亂的屬于人類世界的德意志。詩人以犀利的筆觸，一針見血地指出：“在德意志的國土里……連蚊蚋也有頭腦統(tǒng)治。/可是你的榮譽已經喪失！”這是對當時的統(tǒng)治者的強烈的批判。但這種批判是站在人道主義立場上的批判。在對當時的統(tǒng)治者進行嚴厲的批判之后，詩人又義正辭嚴地表明了自己的政治觀點： 改正錯誤，削弱教會的勢力，讓腓力布陛下“戴起王冠的寶石”，行使政令，讓諸侯和王公們結束無謂的紛爭和爾虞我詐的相互關系，服從國王的命令，維護中央集權。

該詩從自然意象入手，輕松自然地轉向人類世界，以自然界的有序狀態(tài)，來和德意志社會政治形成強烈的對照，從而要求腓力布陛下行使職權，治理國家。至此，讀者終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喻體之后的真正主旨。詩中所表述的反對教會掌權，維護中央集權的觀點是符合社會歷史發(fā)展規(guī)律的正義的呼聲?？梢?，這是一首主題莊重嚴肅、寓意深刻、語言犀利的政治抒情詩。

(何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