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提要

《喜歡思考的人》:　諾羅霍里是一位喜歡思考的男子，即使在吃飯和幫忙帶孩子的時候，也會思考一些相關(guān)問題。母親感嘆說要去貝拿勒斯，諾羅霍里也說要思考一個星期才能回答母親。
《富有和貧窮》:　月夜，杰出詩人混吉比哈里和博松包德在花園里。由于沒有吃的了，博松包德來找詩人談工作的事情。詩人陶醉在月華清晰的秋夜美景中，根本沒有心思聽他談工作的事情，反而對他說，有美景看，不吃食物也是可以的，沒有衣服穿有點冷也是可以的。最后，博松包德凍得咳嗽起來，被趕了出去，因為他打攪了詩人觀賞夜景。他走后，詩人的仆人送來了晚飯。
《病人的朋友》:　杜基拉姆和拜德納特兩人坐在火車上。杜基拉姆看到拜德納特身體有病，說想起了自己的病逝的哥哥，還關(guān)切地將拜德納特的病情、癥狀、治理方法和用藥情況與逝去的哥哥相比。這一切反而讓拜德納特更加害怕，最后，他嚇得昏了過去。

作品選錄

喜歡思考的人

第　一　場

[喜歡思考的諾羅霍里正在沉思。米飯開始變涼了。
母親正在轟趕蒼蠅。
母親　你不要思慮過度，孩子，你會頭痛的！
諾羅霍里　好吧，媽媽，你說說，“Baccha”(孩子)這個詞的詞根是什么。
母親　孩子，我可不知道。
諾羅霍里　“Botsho”。今天你說“Baccha”——二千年前人們說“Botsho”——媽媽，你好好想一想這個詞吧！這個詞可不簡單。你越想這個詞，你就越覺得它的內(nèi)涵豐富。
[又重新陷入沉思。
母親　孩子，你這樣沒完沒了的沉思有必要嗎？沉思將會永遠(yuǎn)進(jìn)行下去，而米飯卻會變涼的。我的拉克什米，你起來吧。
諾羅霍里　(吃驚地)你說什么，媽媽！拉克什米？太令人驚奇了！從前一個時期，一叫拉克什米，就被理解為一位女神。后來根據(jù)拉克什米女神的品德，人們就把溫柔善良的女人稱做拉克什米。隨著時間的推移，你看，“拉克什米”這個詞也用來稱呼男人了。媽媽，你再想想看，語言是怎樣逐漸發(fā)展變化的，只要想一下，就不能不使人感到驚奇。
[第二次陷入沉思。
母親　諾魯，你以為我就沒有什么可思考的嗎？好了，既然你想這么多，那你說說看，你放著現(xiàn)實的工作不做，卻坐在這里進(jìn)行種種無用的空想又有什么好處呢？思考所有問題的時間有的是。
諾羅霍里　媽媽，這個問題很重要！我馬上還不能做出回答。得好好思考幾天，我想好后再作回答。
母親　我說了這些話，只會使你的思考增加，而一點兒也不會減少你的思考。孩子，我的話既然不管用，那我就去叫別人。
[下。姨媽上。
姨媽　嘖嘖，嘖嘖，諾魯，你瘋了嗎？一件破披肩，滿臉胡子拉碴，對著一碗米飯在沉思！蘇博爾的媽媽看見你這副模樣，說你是在笑祭俱盧之野^[1]!
諾羅霍里　俱盧之野！那是我們雅利安人榮譽(yù)的墓場！一想起它，毛發(fā)都會豎起來！內(nèi)心里就會激動不已！啊，多少往事會涌上心頭！會引發(fā)多少遐想??！姨媽，你說什么！笑祭俱盧之野！為什么不說哭祭俱盧之野？
[兩眼垂淚。
姨媽　哎呀哎呀，你哭什么？一聽到我們的話，你就難過起來。真沒辦法，孩子！
[下。姥姥上。
姥姥　噢，諾魯，太陽快落山了！
諾羅霍里　姥姥，不是太陽落山，是地球轉(zhuǎn)動。等一下，我給你講一講。(環(huán)顧四周)怎么一件圓形東西也沒有？
姥姥　你的腦袋不是圓的嗎，這圓圓的頭就在這里嗎。
諾羅霍里　可是腦袋是固定在身子上的，腦袋不能旋轉(zhuǎn)。
姥姥　你的腦袋不旋轉(zhuǎn)，可是看到你這種樣子，全村人的腦袋都轉(zhuǎn)暈了！算了，不要再講解了，這里的飯都涼了，蒼蠅嗡嗡叫著飛來飛去的。
諾羅霍里　姥姥，你說的不對！蒼蠅不會嗡嗡叫的。這聲音是蒼蠅的翅膀發(fā)出來的。你等一下，我可以拿證明給你看……
姥姥　你證明又有什么用呢？
[下。

第　二　場

[諾羅霍里正在沉思。為了打破他的沉思，母親抱著小外甥走進(jìn)來。
母親　(對孩子)賈杜，給你舅舅行個禮。
諾羅霍里　嘖，媽媽，你不要教他錯話。只要稍微想一下，你就明白，按照語法不應(yīng)該說行個禮，應(yīng)該說施禮。媽媽，你為什么不明白？因為施禮的意思是……
母親　算了，孩子，以后你再給我講解吧。現(xiàn)在你哄一會兒你的外甥。
諾羅霍里　讓我哄孩子！好，抱來吧，我哄。(把孩子抱在懷里)我該怎么開始哄呢？等一下，讓我想一下。
[陷入沉思。
母親　諾魯，讓你哄孩子，還需要冥思苦想嗎？
諾羅霍里　媽，不應(yīng)該想一想嗎？你在說什么呀！孩子的整個未來都取決于童年時代對他的疼愛，你怎么連這一點也不明白？童年時代的每一件小事都會對我們的整個青年時代以及我們的整個一生產(chǎn)生巨大影響，既然如此，我們怎么可以把哄孩子看做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呢？媽媽，你想一下就會明白這一點的！
母親　不要講了，孩子，這事以后再考慮吧。我看，現(xiàn)在你還是和外甥說幾句話吧。
諾羅霍里　應(yīng)該同孩子們講一些既使他們快活又使他們受教育的話語。好，霍里達(dá)什，你說說看，你的名字是由哪幾個詞構(gòu)成的？
霍里達(dá)什　我要親吻。
母親　孩子，你瞧你，你為什么問他這些呢？他知道什么呀！
諾羅霍里　不，從這個時候開始我就要讓他這樣一點一點地熟記一些東西。
母親　(把小孩抱過來)不，孩子，你這樣哄孩子不行。(諾羅霍里把手放在頭上，又陷入了沉思)(傷心地)孩子，把我送到貝拿勒斯^[2]去吧，我要去做一個貝拿勒斯市民。
諾羅霍里　你去吧，媽媽！既然你愿意去，我是不會阻攔的。
母親　(獨白)諾魯聽了我所說的這些話就沉思不已，我多增加一句話也沒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公開地對諾羅霍里)那么，你必須每月給我寄些錢去。
諾羅霍里　難道真要這樣嗎？那么，我應(yīng)該再思考幾天。這事不是很容易的。我考慮一周后再告訴你。
母親　(急忙地)不，孩子，你不必再考慮了，我沒有必要到貝拿勒斯去了。

1885年10月　

富有和貧窮

[月夜。杰出詩人混吉比哈里先生和博松包德先生。
混吉比哈里　你來有什么事？
博松包德　噢，沒有吃的了；先生，那工作……
混吉比哈里　(煩躁不安)工作？還有什么工作？今天在這美好的秋夜里誰還談?wù)摴ぷ鳎?br>博松包德　是啊，誰也不愿意談?wù)摚嵌亲与y受……
混吉比哈里　肚子難受？嘖嘖，這話太難聽了，請不要再講這種話了。
博松包德　是，我再不講了。但是我總是在想著它。
混吉比哈里　您說什么，博松包德先生，您總是在想著它？在這樣寧靜美好的夜晚也想著它？
博松包德　是的，怎么能不想呢！現(xiàn)在想得更加厲害。十點半的時候我吃了兩口飯，就出來求人了，此后就再也沒吃過東西。
混吉比哈里　沒有，沒有吃的東西了！(博松包德默默地搔著頭)在這月華清晰的秋夜，難道你就不覺得人仿佛也像動物一樣，不吃食物也能活著么！仿佛只靠這月光、花蜜、春風(fēng)不是也能活著嗎？
博松包德　(怯生生地)是的，的確也能活著，但是要維持生命，還需要些食物呀。
混吉比哈里　(冒火地)那你去吃吧。去吞食你的米飯、豆湯，還有干菜團(tuán)子，去吧。你們無權(quán)闖到我這里來。
博松包德　先生，在哪里可以得到這些東西呢？請指點，我馬上就走。(看見混吉先生非常生氣)混吉先生，您說得很對，只要呼吸一下您花園里的空氣，肚子就會飽的，就再也不想吃東西了。
混吉比哈里　這話從您嘴里說出來，我聽了高興，這才像正常人說的話。走吧，請到外面去吧。既然有這樣的花園，我們還待在房子里干嘛？
博松包德　走吧，(自言自語地小聲說)在這種冷颼颼的季節(jié)，身上一件衣服也沒有……
混吉比哈里　好哇，秋天多么美好?。?br>博松包德　說得對呀。不過可有點冷啊。
混吉比哈里　(把棉披肩往身上裹了裹)一點兒也不冷。
博松包德　(瑟瑟抖起來)不，不冷。
混吉比哈里　(望著天空)太好了，看上去真是賞心悅目。一朵朵白云在蔚藍(lán)色的天空中飄蕩，就像天鵝在翠湖中飄游一樣，而中天那輪明月宛如……
博松包德　(大聲咳嗽起來)咳、咳、咳！
混吉比哈里　中天的那輪明月宛如……
博松包德　咳咳咳咳！
混吉比哈里　(推了一下)博松包德先生，您注意聽著，中天那輪明月宛如……
博松包德　請稍等一會兒，咳咳咳咳咳咳！
混吉比哈里　(氣呼呼地)您是個很下賤的人。如果您要咳嗽，那您就該躲進(jìn)屋子的角落里，蓋上毛毯倒下咳嗽。這樣的花園……
博松包德　(驚恐地拼命壓制咳嗽)是的，我現(xiàn)在已一無所有。(獨白)也就是說，不但沒有毯子，就連破舊衣服也沒有。
混吉比哈里　看到這種美景，我想起了一首歌。我現(xiàn)在唱給你聽：　
美麗的花園，
盛開的花樹，
多么迷人啊……
博松包德　(打了一個大噴嚏)哈欠！
混吉比哈里　多么迷人啊……
博松包德　哈欠……哈欠……
混吉比哈里　你在聽嗎？多么迷人啊……
博松包德　哈欠……哈欠……
混吉比哈里　從我的花園里滾出去……
博松包德　請等一下……哈欠！
混吉比哈里　從這里滾出去……
博松包德　我馬上出去，我連一分鐘也不想再在這花園里待了，我再不出去，我的命都要斷送掉了。哈欠！秋天的甜美正從我的鼻子眼睛里透露出來。這些噴嚏打得我透不過氣來了。哈欠，哈欠！咳咳！但是，混吉先生，那個工作如果……哈欠！
[混吉先生用披肩蓋上頭，默默地望著天上的月亮。
[仆人上。
仆人　飯送來了。
混吉比哈里　為什么這么晚？難道送飯需要兩個小時嗎？
[匆匆下。

1885年11～12月

病人的朋友

[杜基拉姆和拜德納特先生在火車上。
拜德納特　(用手摸著頭)嗚—嗚—嗚！
杜基拉姆　(嘆了一口氣)嗨——嗨！
[關(guān)切地望著拜德納特。
拜德納特　(發(fā)現(xiàn)杜基拉姆在注視他)先生，您都看到了，看見了生病的痛苦！
杜基拉姆　不，這我倒沒看見。但一看到您，我就重新回憶起我的喪兄之痛。嗨嗨！
[嘆息。
拜德納特　這話怎么說？
杜基拉姆　是的，先生，他死的時候，身體就像您這種樣子……
拜德納特　(著急地)您說什么？
杜基拉姆　真是這樣的。他臨死時的眼睛就是這樣深陷著，面頰的肉都耷拉下來，手腳都瘦得皮包骨，嘴唇蒼白，臉色蠟黃……
拜德納特　(忐忑不安地)您說什么呀，先生！我難道已經(jīng)病成這種樣子了？誰也沒有這樣對我說過呀……
杜基拉姆　為什么要說呢？在這個世界上哪有真正的朋友呀？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拜德納特　大夫多次對我說過，我沒有任何擔(dān)心的理由。
杜基拉姆　大夫？大夫的話您怎么能相信呢？我們不就是因為太相信大夫才陷入了無底深淵嗎？在災(zāi)難即將來臨的時候，他們就會使勁安慰患者，最后病人的手腳開始痙攣，眼睛向上翻，身體和手腳都變得冰涼，他的……
拜德納特　(抓住杜基拉姆的手)先生，請原諒，您不要再說了，先生，我的身體、手腳已經(jīng)冰涼了。您說的話馬上就要在我身上兌現(xiàn)了。(把手放在胸口上)嗚嗚嗚！
杜基拉姆　先生，您看，我說過，大夫的安慰話，你一點兒都不能相信。好了，我問您一句話：　夜里您是仰面躺著睡覺吧？
拜德納特　是的，不仰面躺著，我睡不著啊。
杜基拉姆　(嘆了一口氣)家兄和您的情況完全一樣。他當(dāng)時根本翻不了身。
拜德納特　我要是翻身的話，還是可以翻的。
杜基拉姆　現(xiàn)在您可以，但是漸漸您就會不行的。
拜德納特　真會這樣嗎？
杜基拉姆　您的左側(cè)肋骨漸漸就會有一種疼痛感，腳趾頭漸漸就會變得完全麻木，關(guān)節(jié)就會浮腫，漸漸地……
拜德納特　(全身滲出了冷汗)求求您，不要再說了。我的心臟跳得很厲害！
杜基拉姆　您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注意了。
拜德納特　我似乎意識到應(yīng)該注意了，但是請您講講，我應(yīng)該怎么做？
杜基拉姆　您現(xiàn)在是不是在接受對抗療法？
拜德納特　是的。
杜基拉姆　真糟糕！使用對抗療法的醫(yī)生們是在讓您服用毒劑，這種藥比疾病本身還可怕。我對這種大夫的恐懼勝過死神。
拜德納特　(驚慌地)真的嗎！那我該怎么辦？去看順勢療法醫(yī)生嗎？
杜基拉姆　順勢療法只是使用水劑。
拜德納特　那么，我應(yīng)該讓哪一類醫(yī)生來看呢？
杜基拉姆　最好是用桑樹汁化一點鴉片，再摻些霍爾油服用，您為什么不這樣做呢？
拜德納特　羅摩——羅摩^[3]!那該怎么辦呢，先生？
杜基拉姆　我現(xiàn)在明確地對您說，沒有什么可做的了，沒有任何辦法了。
拜德納特　先生，我是個病人，您不要這樣嚇唬我。
杜基拉姆　先生，怎么是嚇唬您呢？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不幸、痛苦和災(zāi)難！周圍一片黑暗，天空籠罩著沉悶的烏云！除長吁短嘆再也聽不到別的什么聲音了。在這里我們就像坐在毒蛇的洞穴里一樣。最好還是離開這個地方。
[嘆息。
拜德納特　您看，大夫讓我要經(jīng)常保持心情舒暢，想一些高興的事。可是，我一看到您這副臉，我的病情仿佛馬上就加重了。一看到我，您就回憶起您的喪兄之痛，但是如果您能把您那一大把黑糊糊的胡子刮一刮，那么，您失去好幾個兒子的悲痛也許會化為烏有。請你講一件吉利的事吧。先生，這里是什么站？
杜基拉姆　這是摩圖普爾。今年在這里發(fā)生了一場簡直無法形容的霍亂。
拜德納特　(慌亂地)霍亂！您說什么！火車在這里停多少時間？
杜基拉姆　半小時！火車在這里連五分鐘也不應(yīng)該停。
拜德納特　(躺下來)真糟糕！
杜基拉姆　驚慌失措很不好。誰恐懼，他就可能首先染上霍亂。洛利先生的一部書中寫道……
拜德納特　您要是不再纏住我不放，我的恐懼感就會消逝。您把我嚇得全身發(fā)抖。您去叫大夫吧，我感覺不好。
杜基拉姆　哪里有大夫？
拜德納特　那就叫站長吧。
杜基拉姆　火車就要開了。
拜德納特　那就叫列車員吧。
杜基拉姆　列車員能為您做什么？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拜德納特　那么，就叫訶利大神吧，我不行了。
[昏迷過去。
[杜基拉姆深深地嘆了幾口氣
杜基拉姆　(唱)
請記住，壽終的那一天最恐怖。

1885年12月
(董友忱　譯)

賞 析

《滑稽劇本集》共有十五個短劇，分別為《考學(xué)生》(1885年7月至8月)、《肚子和后背》(1885年6月至7月)、《迎接》(1885年8月至9月)、《治病》(1885年5月至6月)、《喜歡思考的人》(1885年10月)、《富有和貧窮》(1885年11月至12月)、《病人的朋友》(1885年12月)、《聲譽(yù)的煩惱》(1885年1月至2月)、《雅利安人和非雅利安人》(1885年3月至4月)、《大家庭》(1887年4月至5月)、《精細(xì)研究》(1885年4月至5月)、《居家的痛苦》(1885年10月至11月)、《操辦喪事》(1885年8月至9月)、《詼諧的人》(1886年2月至3月)和《師尊的話》(1907年)。這些被稱為滑稽戲的短劇，曾經(jīng)在《兒童》、《婆羅蒂》雜志發(fā)表過，多為獨幕劇，個別為多場戲劇(最長的為六場)。
這些滑稽劇是泰戈爾戲劇中最為輕松有趣的一些劇本，表現(xiàn)內(nèi)容廣泛。如在《考學(xué)生》中，當(dāng)家長來詢問學(xué)生學(xué)習(xí)情況的時候，調(diào)皮的學(xué)生為了趕走老師，故意歪曲地回答老師所提出的問題，最后家長終于解雇了這個教師，誰知教師卻很高興自己也解脫了這種苦力式的教學(xué)工作。泰戈爾用學(xué)生充滿童稚味的回答，嘲諷了那些不了解兒童心理，一味的靠打罵來教學(xué)的老師。如在《迎接》中，諷刺了一位通過文科學(xué)位考試的孩子，回到家鄉(xiāng)后想向族人炫耀自己的成績卻屢屢碰壁。此外，其他一些短劇也通過詼諧的故事展現(xiàn)了社會各階層的生活情態(tài)。本書選錄了其中的《喜歡思考的人》、《富有和貧窮》和《病人的朋友》三篇，可以一窺此劇本集的特點。
《喜歡思考的人》中所寫的那位喜歡思考的男子，整日都沉醉在各種問題的思考和論說中。一般人看到“Baccha”,只會想到它所表示的意思是“孩子”而已，而對這位喜歡思考的人來說，他即使是在吃飯的時候，也要沉思這個詞的來源。因為媽媽稱呼他為“拉克西米”,他就對這個詞隨時間推移所產(chǎn)生的意義變化發(fā)表了一番言論。母親讓他哄孩子玩一會兒，他卻糾纏著解釋“行禮”和“施禮”的區(qū)別，他對如何教育孩子的理論看似很精通，但一落實到實處來，他卻手足無措了。作者這里用生活中的事例，諷刺了那些耽于思考一些瑣碎、沒有意義的事情卻放著現(xiàn)實工作不做的人，在夸夸其談的外表下，實質(zhì)上他們都是一些無用的人。
《富有和貧窮》展現(xiàn)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在寒冷的秋夜，一位衣著單薄、饑腸轆轆的窮人，正陪著一位詩人聽風(fēng)賞月，聽著詩人說人也能只靠月光、花蜜、春風(fēng)活著的言論，還得不時贊同他對藍(lán)天、白云、明月的比喻……突然，冷得受不了的窮人，忍不住還是咳嗽了起來，這可破壞了詩人的雅興，斥罵著讓窮人退下。而后，仆人送飯上來，詩人卻責(zé)罵飯送得太遲。在這簡單的畫面中，詩人的虛偽暴露無遺。即使在今日社會，仍然有很多這樣的“富有者”和“貧窮者”,面對同樣的風(fēng)花雪月，富有者有的是吃飽喝足后的雅興，貧窮者看到、感受到的卻是季節(jié)交替、時間變化中的冷暖溫飽。
《病人的朋友》寫的是兩位朋友在火車上的一段對話。面對生病的友人，這位朋友卻不斷說病人狀況讓他想起去世的哥哥，從病人的臉色到睡覺的姿勢，再到治病療法和所用的藥物等等，他都好心地拿來和自己的哥哥做比較，并且認(rèn)為只有“真正的朋友”才會這樣細(xì)致周到地處處為朋友著想。而他這樣的行為，只會讓病人病情加重，直到嚇得昏迷過去。在生活中，人們難免會遇到這種熱心的朋友，而他們的殷勤關(guān)心卻會讓事情更糟糕。他們看似“熱心”,其實是一種自以為是，“關(guān)心”中所體現(xiàn)的是其內(nèi)心的一種冷漠和麻木。對于這樣的朋友，人們也只好敬而遠(yuǎn)之了。
在寫作中，泰戈爾借鑒了當(dāng)時在歐洲流行的猜字謎的游戲，在劇本中巧妙運(yùn)用了語言的同音、歧義等特點，達(dá)到調(diào)侃或喜劇的效果。雖然泰戈爾在前言中說“這種猜字謎式的劇本是專門為孩子們?nèi)范鴮懙摹?但是即使是成人讀者讀來，也會忍俊不禁。而在笑聲之外，成人也能讀到更多的道理和人生體驗。

(張　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