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飛來為客鳥⁽²⁾，曾蒙丹鳳借枝柯⁽³⁾。

一朝鳳去梧桐死，滿目鴟鳶奈爾何⁽⁴⁾。

【注釋】

(1)《海鷗詠》作于貞元五年(789)，此時作者已過花甲。唐德宗宰相李泌，當(dāng)年三月病重去世。顧況作此詩詠之，因而得罪權(quán)貴，被貶為饒州司戶。李泌(722—789)，唐朝大臣，字長源，京兆(今陜西西安)人，原籍遼東襄平(今遼寧遼陽)。李泌為中唐時期一位特殊人物，他曾與太子李亨為“布衣交”，為奸相楊國忠所忌，遁潛名山。安祿山叛亂，李亨即位靈武，是為肅宗，他出山輔佐，為朝政主要決策人，遭宦官李輔國誣陷，又隱居湖南衡岳(衡山)。代宗即位，為翰林學(xué)士，前后任楚州(今江蘇省淮陽縣)、杭州等刺史，在任均有政績。大歷十四年(779)，太子李適接位為德宗，是時安史之亂雖已平定，藩鎮(zhèn)之亂又此起彼伏，國家仍處于紛亂狀態(tài)，李泌再次入朝輔佐，為之處理了許多軍國大事。貞元三年(787)，正式任宰相，貞元五年(789)三月，病重逝世，終年六十八歲。李泌經(jīng)歷玄、肅、代、德四朝，摸透昏君心理，因此能夠誘導(dǎo)他們處理好一些大事，內(nèi)憂外患因此有所減輕。但也得罪不少權(quán)貴，甚至是皇帝本人。

(2)客鳥：作者自喻，為詩題中的“海鷗”。

(3)丹鳳：指宰相李泌，是他薦引作者入朝為官任職的。借枝柯：比喻在朝中任職。

(4)鴟鳶。鴟：鷂鷹。鳶：老鷹。鴟鳶統(tǒng)指為專門啄食腐肉的兇惡猛禽，比喻尋思整人的奸佞之臣。

【賞析心得】

這是在封建時代，冒天下之大不韙，觸怒權(quán)貴，甚至冒犯最高統(tǒng)治者皇帝的一首詩，作者的膽大敢為，著實令人失顏，為之捏一把汗。

“萬里飛來為客鳥，曾蒙丹鳳借枝柯?！痹娙吮臼侨f里之外，海上自由飛翔的海鷗，只因為李泌這樣的丹鳳大臣，友好垂顧，召來朝廷做官(本無長期打算，故曰客鳥)，借唐朝這棵大樹的枝柯棲息，做些利國利民的事情?！耙怀P去梧桐死，滿目鴟鳶奈爾何?！比缃?，李泌已死，丹鳳已去，梧桐大樹不復(fù)存在，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鷹隼之類的奸詐小人，其結(jié)果不就是，我也奈何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呆在這里，還有什么意思呢？

此詩一出，軒然大波。本來李泌不在，顧況他們就失去依靠，還要大膽地諷刺權(quán)貴、皇帝(此帝原本就剛自用)，當(dāng)然就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果然，不久，一紙詔書下來，顧況遂被貶出朝廷，謫任外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