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鐘聲響了又響,打盹的眼皮跳躍不止,如波浪一陣緊似一陣地催促。書桌上的白紙糧田與紅色犁痕,伴著星星點點煙草的嘶鳴聲,室內淺顯而孤寂,再沒有現(xiàn)成的畫筆可以濃墨重彩。
窗前有了輕微的響動,舒緩而催眠的節(jié)奏。它的出現(xiàn)似乎沒有經過縝密的分析和突襲的準備,只能將剛剛合攏的眼皮撕開一條縫。而且是漫不經心的搬運,厚度和裂位都不可能造成大的災難,或者說還不具備諷刺和張力,但足以證明夜是多么的安詳和撩拷,專橫和叵測。一段時光的流逝無法彌補一張白紙的唉聲嘆氣,握犁鏵的手被香煙薰成醉漢,若無其事睡在緊皺的額頭,等待下一場游戲的開始和結束。
風力湊緊,已經伸出雙手拍響窗玻璃。哦!原先的輕撫只是提醒或暗示,怕一個倚窗的夢生靈涂炭。早些出發(fā)的只算是風的偵察兵,緊隨其后的準備著重武器。既然風過的痕跡恰似兵臨城池,那么打盹的雙眼能否在瞬息裝備成尖刀,目睹臨窗的風如何修飾今晚的夢。流動的液態(tài)神經中樞升溫到沸點,這樣的僵局不知道要持續(xù)多久。窗外風濤急馳,卷著塵土跌宕起伏,塵埃漠視窗內的表情,我行我素地分享窗玻璃的地盤。
困盹消逝得紛紛擾擾,風的態(tài)度和儀表端莊了許多,思緒開始在額頭沁出。再看看書桌上筆耕的紅色墨跡,顫動的波紋略顯優(yōu)美和幽默,我的影像被攝入其中的某個角落,彼此心儀地暢懷,讓犁鏵自由馳騁。
這是窗外之風傳遞的信息,我無力改變風的坐標。而窗內呢,往往人言亦云,說有風或無風,在漂泊間斷送風的青春年華。真正體驗了風的賜予,那端莊的書桌不再是呆板和冷漠的導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