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再思

觀音山眠松

老蒼龍，避乖高臥此山中。歲寒心不肯為梁棟，翠蜿蜒俯仰相從。秦皇舊日封，靖節(jié)何年種，丁固當(dāng)時夢。半溪明月，一枕清風(fēng)。
【鑒賞】此曲題中的觀音山疑指南京觀音門外的觀音山，這首詠物小令以一棵飽受滄桑、以風(fēng)月為伴的老松為喻，來贊賞隱逸高潔的志向，表現(xiàn)了作者隱退避世的思想以及淡泊名利的情懷。
開頭以“老蒼龍”作比，寫出了松樹的古老與蒼勁，并展現(xiàn)出了其內(nèi)在的生命力。把松柏比作“蒼龍”,在前人的詩中亦常見到，如李山甫《松》:“地聳蒼龍勢抱云，天教青共眾材分”,蘇軾《柏石圖》:“蒼龍轉(zhuǎn)玉骨，黑虎抱金柅”等，都突出了松樹的非凡之質(zhì)。“避乖高臥此山中”一句，寫松樹與世忤離，為避亂世，故遠(yuǎn)離紅塵高臥于此山之中，突出了松樹的形態(tài)與處所?！案吲P”,不僅緊扣“眠松”之臥態(tài)，切合蟄龍冬臥的特征，這種形態(tài)更能令人聯(lián)想到躲避世間紛擾的隱士，喻指隱者自甘淡泊、自求高潔的情懷，從而巧妙地把全篇的題旨引向?qū)﹄[士的禮贊。
“歲寒心不肯為梁棟”典出于《論語》中“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寫松樹凌霜耐寒的特性，比喻隱士視高官俸祿為糞土的操守與情懷。“翠蜿蜒”指纏繞在松樹上的翠藤?！按潋暄迅┭鱿鄰摹?繪出了老松郁郁青青、或俯或仰的姿態(tài)，也隱喻了隱逸之士與世逶迤、隨時俯仰的處世智慧，顯得含蓄有味。
“秦皇舊日封”三句，用了三個與松有關(guān)的典故。《史記·秦始皇本紀(jì)》記載：“二十八年，乃上泰山，立石封祠祀。下，風(fēng)雨暴至，休于樹下，因封其樹為五大夫”;“靖節(jié)”指陶淵明，其《歸去來兮辭》有云：“三徑就荒，松菊猶存”;丁固，三國吳人，《吳書》載：丁固為尚書時，曾夢松樹生其腹上，對人說：“松字十八公也，后十八歲，吾其為公乎！”后來果然位至三公。這三句用排列的方式，夸寫出老松不凡的身世，渲染了蒼松的古老與神秘。末兩句“半溪明月，一枕清風(fēng)”描繪出了蒼松所處的幽靜，月照半溪、風(fēng)生萬壑，意境高雅，韻味深雋，凡人身處此境，想必也會心寧神釋，與萬物合一了吧。
松是高潔、堅(jiān)貞的象征，自古詠松之詩難以數(shù)計(jì)。此曲句句寫松，卻句句擬人，善于聯(lián)想，長于烘托，語言清麗而含蓄凝練，不僅借松樹來贊揚(yáng)情操高尚的隱士，更是寄托了作者自己退隱避世的人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