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兩晉南北朝·干寶·女化蠶

亦題《蠶馬》、《太古蠶馬》。東晉志怪小說。干寶撰。原載《搜神記》卷十四?！洱R民要術(shù)》卷五、《玉燭寶典》卷二、《法苑珠林》卷八十、《藝文類聚》卷八十八、《太平御覽》卷七六六皆引載(文各有異)。李格非等《文言小說》、成柏泉《古代文言短篇小說選注》皆錄入。是一篇關(guān)于蠶桑的推原神話，故事敘述：太古之時，有一家的大人遠征，家里只剩一個女兒。有牡馬一匹，其女親養(yǎng)之。女思念其父，乃對馬戲言：“爾能為我迎得父還，吾將嫁汝?！瘪R聽后，絕韁而去，徑至女之父所。父見馬驚喜，因取而乘，遂歸家。而馬回后即不肯食，每見女出，輒喜怒奮擊，如此非一次。父暗問其女，女乃告父實情。其父讓女莫出入，便暗伏弓箭，射殺了這匹馬，并把馬皮剝下而暴曬于庭。其父外出，其女和鄰女在曬馬皮的地方玩，忽然那皮挺立，卷起姑娘就走，鄰女怕而不敢救之，走去告其父。其父回而求索，已失走向。后數(shù)日，見到大樹枝間，女及馬皮，盡化為蠶，而正在樹上吐絲作繭?！适虑懊娲蟛糠旨从涶R皮裹女化蠶吐絲事，后面小部分解釋蠶和馬的關(guān)系，以為辰星(即大火星)系馬星，而月當(dāng)大火之時(即農(nóng)歷二月)則浴蠶種，故“蠶馬同氣”。至于蠶與女子的關(guān)系，僅云蠶神系女性，俗呼蠶為女兒。小說通過女化蠶的故事，說明了蠶絲的起源，當(dāng)然這是古人天真樸質(zhì)的幻想。從故事的內(nèi)容看，這則神話反映的是人獸不可通婚的“太古之時”的蠶情事以及蠶桑生產(chǎn)的某些情況，應(yīng)當(dāng)是一個古老的神話。當(dāng)然，記錄這一神話時，被打上了后來的時代烙印，如父親向女兒說“勿言，恐辱家門”即是其證。因魏晉六朝時人，最重家世門第，故有此語。故事想象奇譎幻詭，運用浪漫主義的藝術(shù)手法，刻畫了生動的人物形象。其中像神馬的守約鐘情，對女之愛，而女兒的負心，女父的兇狠，都著墨勾畫，描繪得很有生色，實為《搜神記》佳篇之一。蠶馬神話，起源甚古?！靶Q之所以和女子發(fā)生聯(lián)系，首先是因為古時養(yǎng)蠶采桑是婦女之任，其次蠶體白膩，也容易使人想到女子的肌膚”(李劍國《唐前志怪小說史》)。把蠶說成女子，《山海經(jīng)·海外北經(jīng)》即記有“歐絲之野，一女子跪據(jù)樹歐絲”的說法。又蠶首似馬，于是人們便產(chǎn)生聯(lián)想，使馬和女子融合成蠶的形象，所以《荀子·賦篇》云”身女好而頭馬首”。就這樣出現(xiàn)蠶馬神話的雛型，但還無故事情節(jié)，到《搜神記》本文所記，這一神話才完備起來。本篇神話之蠶，則被說成是馬和少女在并非兩廂情愿的情況下通過奇特方式結(jié)合的產(chǎn)物。神馬的對少女的愛情雖是一個悲劇，它不如五色犬幸運(見《盤瓠》);但這個神話的主旨并非表現(xiàn)愛情，而它是用幻想來解釋蠶桑來源的。到后來蠶馬神話發(fā)生了新變，如《原化傳拾遺》謂“蠶女乘云駕馬”而為“九宮仙嬪”(《太平廣記》卷四七九引，《隋州郡圖經(jīng)》也有如是記)，這種仙話化的變化，則違背了原故事的主旨，老百姓還是相信原故事馬皮裹少女化蠶說，因此“馬頭娘”之塑像仍舊是“披馬皮”(《古今事文類聚》卷三十六引《圖經(jīng)》)而不是騎著馬?！段宄≌f·魏晉小說》和《舊小說》皆有《太古蠶馬記》，與《搜神記》此文幾同?！吨腥A古今注》、《仙傳拾遺》(《太平廣記》卷四七九引)、《集仙錄》亦皆載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