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之窗·[臺灣]紀弦》全文與讀后感賞析

二月來了，

我撫摩無煙的煙斗，

而且有所沉思。

我沉思于我之裸著的

淡藍的下午的窗——

彼之透明的構圖使我興憂。

西去的遲遲的云是憂人的，

載著悲切而悠長的鷹呼，

欵軟地，如青青海上的帆。

而每一個窈窕多姿的日子，

傷情地，航過我的二月窗。

這是一首動人的鄉(xiāng)愁詩。二月來了，春天來了，草木蔥蘢，大雁北去，一切都該顯得生機勃勃，但是遠在異鄉(xiāng)的詩人，卻被窗外朝著家鄉(xiāng)方向流動的風景，牽動濃烈的鄉(xiāng)愁?！拔魅サ倪t遲的云是憂人的”，這是由臺灣飛向大陸方向的云，而詩人思鄉(xiāng)之心如火似風，所以那云即使飛行得很快，詩人也嫌它太慢了。云之慢襯托出詩人情之切。接著下一句“載著悲切而悠長的鷹呼”一語雙關：表面上是描寫慢悠悠的云層上載著悲切而悠長的鷹的飛行聲，實際上這是一種象征，以悲切而悠長的鷹呼象征詩人思鄉(xiāng)之心境。這一句詩傳神萬分，尤其是“鷹呼”二字，一下子把靜景變成動景；把靜態(tài)性的意象變成了動態(tài)性的意象，像一望無際平靜的草原上突然有一架飛機由低空飛過，留下一條長長的白帶，使原來的視覺意象加入了聽覺意象，造成靜中有動，動中有靜，動靜結合，給人無限遐想的美麗畫面。讀者可以想見詩人那悲切的鄉(xiāng)愁，是那樣深沉而悠長。

這首詩的題目是“二月之窗”，因而全詩緊扣著詩題展開。詩的第一句“我撫摩著無煙的煙斗”，是詩人的自畫像。嘴里叼著一支大煙斗，手里拄著一根拐棍，鼻梁上架著一幅深度的眼鏡，這是紀弦最具特征性的形象。值得注意的是和吟詩時煙斗冒著濃煙相反，此時的煙斗是無煙的。這是為了襯托詩人心情悲凄，冷寂與憂傷。詩人把從窗口看到的空中景象比作藍色的大海，把天空飄飛的云層比作船帆。這個比喻，又使整首詩的意境由靜態(tài)變成了動態(tài)，這個比喻為詩人鋪展和抒發(fā)無限的鄉(xiāng)愁創(chuàng)造了廣闊的空間。詩的最后兩句“而每一個窈窕多姿的日子，傷情地，航過我二月的窗。”把單數(shù)變成了復數(shù)。大大地加重了鄉(xiāng)愁的濃度，伸延了鄉(xiāng)愁的長度?！懊恳粋€”在這里起著無盡的伸延與擴大的效應?！榜厚欢嘧说娜兆印?，本來是非常美麗動人的，但是，由于鄉(xiāng)愁之故，它們只有傷情地航過我二月的窗，這里詩人把客觀外在的美與主觀內在的悲，又作了恰切的反襯?！昂竭^”二字又與全詩的構思回復呼應。詩雖短，通過巧妙構思，內涵卻十分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