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呂·罵玉郎過感皇恩采茶歌]夏日(顧德潤)》
銜泥燕子穿簾幕,早池塘貼新荷,庭槐堤柳鳴蟬和,扇影羅,巾岸葛,花盈座。暑氣無多,雨聲初過,倚東床,開北牖,夢南柯。燈前恣舞,醉后狂歌。書慵注,琴倦撫,劍羞磨。掛青蓑,釣滄波,世塵不到小行窩,笑擁青娥嬌無那,年年放我且婆娑。
元楊朝英輯《太平樂府》、明無名氏輯《樂府群珠》收錄。這是首帶過曲,由三個曲牌組成。[罵玉郎]的前三句寫景,通過燕子銜泥、池塘新荷、槐柳鳴蟬等物象,把夏天的自然景觀展現(xiàn)出來,也為主人公出場作了烘托。后三句記人物活動,寫主人公在扇影羅列、男女雜陳之中,頭巾掀起,無拘無束的灑脫行為?!鞍丁?,指把葛布頭巾掀起向后推,露出前額?;ǎ父杓宋枧?。中間是[感皇恩],描寫主人公縱樂醉酒的消極閑散生活。“東床”、“北牖”用字面本義,“南柯”用李公佐《南柯記》故事,代指美夢。后部分寫主人公心灰意冷,以酒解愁,全用排比對仗,文筆雄健縱橫。最后是[采茶歌],寫主人公垂釣滄波,笑擁舞女的自由放浪的生活。表層狂放頹廢,實則抒發(fā)心中積壓已久的憤懣之情,是對當(dāng)時官場黑暗的一種反抗。喬吉云:“作樂府亦有法,曰鳳頭、豬肚、豹尾六字是也。”(見陶宗儀《輟耕錄》)此首帶過曲起首秀麗,中間縱橫盡變,結(jié)尾處優(yōu)游灑脫,首尾貫穿,意境清新,稱為“雪中喬木”是當(dāng)之無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