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嘏

曉發(fā)梳臨水，寒塘坐見秋。

鄉(xiāng)心正無限，一雁度南樓。

這也是一首傷秋思?xì)w之作，有說為司空曙作的。與《長安秋望》不同的是，它實寫客中秋思，借以抒發(fā)綿綿鄉(xiāng)愁。

前二句用的是倒裝句法，說早晨起來臨水梳理頭發(fā)，在塘邊看到了寒秋的景色?！昂烈娗铩秉c明深秋時令，“臨水梳發(fā)”暗示旅途勞頓。這種倒裝句法，還可使人意會到：到塘邊梳發(fā)，始覺深秋“曉寒”，孤寂、凄清之感、游子思鄉(xiāng)之情油然而生。由梳發(fā)而臨水，由臨水而見秋，也很容易令人想到歲月已遲暮，人生也很快將進(jìn)入遲暮之年。正因為這樣，“寒塘見秋”所觸動的愁思離情就顯得不同尋常了。

第三句果然筆鋒一轉(zhuǎn)，直攄胸臆： “鄉(xiāng)心正無限”!原來詩人見秋而觸動的寂寞孤單、秋暮人老的感喟，正化作無邊的鄉(xiāng)愁。一個“正”字，下得精妙。這“鄉(xiāng)心”正是“見秋”而觸發(fā)；這無限“鄉(xiāng)心”，也因“臨水梳發(fā)”而加濃；這一“正”字，無論句轉(zhuǎn)、意轉(zhuǎn)，都很自然熨貼，詩人切切思?xì)w的心情也表露得情真意濃。然而，能回去嗎？末句“一雁度南樓”，便將思?xì)w心切而又欲歸不能的悲苦之情，傾注出來?！耙谎愣饶稀弊耘c“見秋”關(guān)合，它的畫外音是：孤雁一只尚能飛度南樓，我卻長留客地，南歸不得，連雁也不如呵！還值得一提的是，詩人不用“越”、“過”、“飛”，而用“度”字，似有一種沉重之感，詩人的深沉感慨、惆悵之情，溢于言表。

這首五絕，前二句句法倒裝，意蘊深婉，第三句雖為直言，卻調(diào)響驚心，末句以景作結(jié)，綰合全篇，一句一轉(zhuǎn)，有起伏、有波瀾，僅二十個字，把客子傷秋思鄉(xiāng)之情表現(xiàn)得露而不直，情景交融，在同類題材的詩作中，別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