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面無色的旗幟，

在風中搖曳。

一輛卡車奔馳向前，

歌聲在唱，

——唱歸家的男子漢。

宏亮的歌傳向遠方，

傳向星星點點的茅屋，

那里，母親們正在翹望。

旗幟——渴望的旗幟，

在風中搖曳。

飄落的歌聲追尋

那鋪著葦席的地板，

離別的歌猶如

街上的塵土飛散。

搖曳著，搖曳著，

無色的旗幟激蕩起多少渴念。

在一個個小鎮(zhèn)里，

新生兒的啼哭正在響起。

(周國勇　譯)

【賞析】

《歸來》是曼努埃爾·多斯·桑托斯·利馬一首著名的抒情詩，詩人用一支飽含深情的筆，抒發(fā)了游子的一腔鄉(xiāng)情，描寫了獨具特色的家鄉(xiāng)景象，體現(xiàn)了歸來的游子對于家鄉(xiāng)的真摯熱愛，格調清新，情趣盎然，散發(fā)著濃郁的生活氣息。

離家的游子終于回家了，在家鄉(xiāng)，“母親們正在翹望”，而且，一面面“無色的”“渴望的旗幟”“在風中搖曳”，期盼又歡迎游子的歸來。游子的心情是激動的，家鄉(xiāng)想念他的人也沸騰了，游子聽到那歡迎他的“宏亮的歌”“傳向遠方”，一直傳到他日思夜想的“星星點點的茅屋”以及茅屋旁邊翹首期盼的母親們那里。詩中并沒有花上只言片語寫母親對兒子是如何如何思念，也沒有寫兒子是如何如何思念故鄉(xiāng)，只是用了“翹望”和“歌聲”兩個詞就把母子之間那份如影隨形的牽絆情真意切地表現(xiàn)出來，十分動人。

詩人沒有從兒子思鄉(xiāng)這一在旅居文學中常見的主題著筆，而是從母親對兒子的期待落筆，好像不是自己對故鄉(xiāng)牽掛，反倒是母親遺憾未能團聚。似乎自己獨在異鄉(xiāng)的處境并不值得訴說，反倒是母親的等待更須體貼。這種構思，曲折有致，出乎常情，不寫己思人，而寫人思己，更見己思之深、之切，越發(fā)顯出母子情深和“我”的思鄉(xiāng)深情。寫母親在門口翹首等待自己，實際上是為了表現(xiàn)“遠行人”對“家中人”的思念，對面落筆，含蓄深沉。而“翹望”一詞的運用更是具有強烈的感情色彩，具有旅途奔波經驗的人們不難想象，這份思念和牽掛有多深、多苦！這一詞語語短情長，耐人尋味，突出了母親對兒子綿綿不盡的深情和愛。

游子想起了離別的日子，離別的片刻歷歷在目，同樣的場景，只是人們有著不同的心情，那時也唱起了歌，卻是“離別的歌”，鄉(xiāng)親們在“塵土飛散”的“街上”送走了他們的孩子。自從把他們的孩子送上征程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在等待漂流在外、在前線奔走的孩子，詩歌中反復出現(xiàn)的意象“旗幟”也明白人的心情，它是人們相聚分離的見證。在詩人筆下，它也具有人的感情。在游子離家的那段時間里，“旗幟”也在風中搖曳著、等待著，直至變成“無色的”，還陪在人們身邊，與人們一起希冀。“那鋪著葦席的地板”更是激起了離家的兒子無限的思念與回憶，使他憶及合家歡聚的情景，這既是詩人自己此時此刻的心聲，也傳達了世人共有的情思。全詩以“無色的旗幟”作為引子，那旗幟十分理解詩人無奈離開生身故土而去異鄉(xiāng)漂泊的心情，旗幟安慰他孤獨寂寞的游子心，旗幟是游子寂寞旅途中的精神支柱，旗幟也和家鄉(xiāng)的人一樣，有悲愁和喜悅，有痛苦和歡樂，有人的感情?！耙晕矣^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詩中的景物都帶上人的感情。終于，當“新生兒的啼哭正在響起”的時候，離家多年的兒子回來了。

全詩語言流暢自然，感情濃郁，節(jié)奏明快。雖然意象簡單，但構成的意境富有非洲特色，高度概括而又極其自然地表達了旅居在外的年輕詩人對家和親人的刻骨思念。透過文字滲出來的那種淡淡的美，不但可以撫平心靈上的痛苦和憂傷，而且可以使人產生許多往日美好的回憶，把讀者引入意韻悠遠的境界。

(黨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