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夢瑣言

1950年高羅佩刊印本《春夢瑣言》序書影

日本傳抄本《春夢瑣言》正文書影

明代文言短篇艷情傳奇小說。一卷。不題撰人?；蛟粸椤皟?nèi)監(jiān)胡永禧所作”。成書于明崇禎十年(1637)。

現(xiàn)存主要版本有日本傳抄本，藏美國哈佛大學(xué)燕京圖書館；1950年高羅佩刊印本。1995年臺(tái)灣大英百科股份有限公司“思無邪匯寶”、1996年齊魯書社《明清稀見小說叢刊》排印高羅佩刊印本。

會(huì)稽富春有個(gè)書生，姓韓名器字仲璉，面目清秀姣麗，博學(xué)多才，琴棋書畫無所不精。當(dāng)?shù)厣杂凶松呐?，聞韓生之名，皆鐘情于他，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韓生一個(gè)都瞧不上。韓生生性極喜游山玩水，長到二十五歲，還未曾涉足煙花之地。

一日，春光明媚，韓生興致盎然，外出游玩。他信步行了十余里，來至一青巖下。巖下有一洞，韓生脫履涉水而入，行了數(shù)十余步，方出洞。洞外豁然開朗，別有洞天。只見一條小徑，傍水繞山，韓生沿著小徑行了里余，到處蝴蝶紛飛，香風(fēng)襲人，真是人間天堂，世外桃源。

韓生穿過一片松林，看見一座庭院，屏門半開。他進(jìn)去后，站在庭中，剛想請謁主人，忽有彈箏歌唱之聲傳入耳中。韓生聽了不覺意蕩心迷，贊嘆不已，遂作歌相和。院中人聽見外面有歌聲，一會(huì)有兩個(gè)漂亮侍兒出來招呼韓生，并請他入見兩位主人。

這兩位主人是李姐和棠娘。李姐名李芳華，二十二、三歲，面如白玉，不施胭脂，穿白綾衣綠縐裳；棠娘名棠錦英，二十歲不到，顏如桃花，穿乾紅衣翠油裳。兩人光彩動(dòng)人，綽約宛如神仙，兩旁侍兒十幾人，個(gè)個(gè)美艷非常，惟不見一男子。韓生見房中擺設(shè)華麗，二女雍容華貴，懷疑其乃是大家閨秀、王公貴戚子女，在此別墅中隱居。李姐、棠娘招呼韓生就坐，并設(shè)酒宴款待。席間二女命侍兒吹笛鼓箏，或歌或舞，韓生非常高興，亦有些醉意，自作歌一首。二女聞之，亦各賦一首以言志。

宴罷，二女命侍兒帶韓生去就寢。韓生上床后久久不能入睡，眼前盡是二女姿容音貌，不能忘懷，乃作一詩以自勵(lì)。又聞得隔壁棠娘在低聲歌艷詞，韓生呻吟反側(cè)，不能入寐。二更時(shí)分，有人點(diǎn)燭啟扉而入，原來是李姐與棠娘。李姐揭開床被，脫衣突入韓生懷中。韓生情不能禁，兩下交合。棠娘坐在案邊旁視良久，春情亦動(dòng)，遂唱一曲。韓生摟抱棠娘，亦云雨一番。

事畢，時(shí)有山鵑鳴，韓生愕然驚覺，已失二女之所在。帳屏幾床之類全都不見了，只有身上衣服如故，自己在兩樹間憑石而坐。韓生略有所悟，乃定目四瞻，仰見兩樹：一是素李，花如積雪；一是海棠，英如升霞，方知芳華乃是李樹之精，錦英者乃海棠之精，自己為物魅所惑。韓生悵然彷徨，題詩一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