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融
雪綻霞鋪錦水頭,占春顏色最風(fēng)流。
若教更近天街種,馬上多逢醉五侯。
古往今來,吟詠海棠的詩詞中不乏佳篇名作,然而吳融卻別具手眼。他從海棠的顏色入手,而未涉筆其情態(tài),倒是把這想象的無垠的空間留給了讀者?!把┚`霞鋪錦水頭,占春顏色最風(fēng)流?!睂懗隽撕L幕伾拿髌G,雪也似的白,霞也似的紅,故能獨壓春色,給人以“最風(fēng)流”之感,這是直接對海棠之美的描繪。接著是筆鋒一轉(zhuǎn),詩人展開了想象:“若教更近天街種,馬上多逢醉五侯?!笔㈤_在錦水之頭的海棠尚且如此之美,倘若繁華京都的街側(cè),遍種海棠,定然會使走馬觀花的王公貴人為之醉倒。
刪繁削冗只寫其顏色之美者,并非絕無僅有,如“莫愁粉黛臨窗懶,梁廣丹青點筆遲”(鄭谷:《海棠》)但省儉了它的情態(tài),展開自己的想象并調(diào)動讀者的想象力的作品,卻幾乎并不多見。詩人雖未涉筆海棠的情態(tài),然而敏明的讀者不難想象:錦水之濱,春日里定然是粼粼波光搖曳蕩漾,這樣美的顏色,定然會牽惹了蝶兒翩翩起舞。清風(fēng)徐引,海棠微動,深枝蝶驚,這是何等迷人的景色!而且讀者的想象遠(yuǎn)不僅于此,都各自結(jié)合著自己的審美情趣進(jìn)行著再創(chuàng)造。于此可以看出詩人藝術(shù)構(gòu)思的巧妙。接著,詩人寫了自己的想象。這里,拈出了“五侯”,似有兩層含意。海棠之美,不言而喻,作為王公大人,終日無所事事,留連山水,賞玩名花,自然是其擅場,可謂“所見多矣”,倘若連走馬觀花的王公大人也為之醉倒,可以想見其不比尋常的美,另外,海棠歷來被詩人騷客所推重,視為名花,獨標(biāo)高格,非俗人所能領(lǐng)略,這分明是“雅士”們的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