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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英云夢 |
| 釋義 | 英云夢書敘唐德宗年間,江南蘇州府秀才王云,父在京為翰林侍讀,王云與其母鄉(xiāng)居。一日,王云偕眾友春游虎丘,遇一佳人,乃兵部右侍郎吳斌之女夢云。夢云本杭州人氏,隨母由京師還鄉(xiāng),途經(jīng)虎丘而停舟游玩。王云見夢云亭內(nèi)題詩,慕其才貌,然萍蹤倩影,不知名姓,心甚悵然。次年,王云奉母命前往杭州進(jìn)香,寓其姨父家中。在天竺寺,王云又巧遇夢云,雖未能通言達(dá)意,然拾得夢云所遺詩帕一方,落款“吳氏夢云”四字,遂初知佳人消息。王云在杭州四處查訪夢云而不得,一日,偶至福云庵,得與女尼慧空相識,兩情殷殷而不涉于亂,遂成八拜之交。后王云終由媒人口中得知夢云乃吳斌之女,遂借吳斌告假還鄉(xiāng)之機(jī),化名云章,謀為吳斌記室,欲伺機(jī)接近夢云。及至吳府,王云托夢云婢繡翠為通訊息,又悅繡翠姣好,遂與之私通。事泄,吳斌大怒,逐王云而賣繡翠。繡翠臨行,乃將王云跟蹤追逐之意告知小姐夢云。王云回蘇州,旋赴試,舟經(jīng)瓜州,為長興山綠林好漢所劫,其首領(lǐng)名滕武。滕武曾受王云舊恩,因善待之,并欲妻之以義女英娘。王云不從,終被軟禁。英娘本姓許,幼時被山寨首領(lǐng)李霸擄至長興山,認(rèn)為義女。及霸臨終,托山寨事及義女英娘于滕武,故英娘實乃一既美且才之佳人也。王云在山有日,漸知英娘真相,終由英娘婢香珠傳書遞柬而兩情相好,私訂終身。重九日,英娘趁滕武等登高之機(jī),設(shè)計使王云逃離山寨。王云在路,于鄉(xiāng)村中巧遇已嫁為販夫妻之繡翠,二人舊情重續(xù),翌日分離。繡翠因思念王云,郁郁而死。夢云父吳斌,奉旨赴京聽用,兵部尚書臧瑛素忌之,乃借日本國內(nèi)亂方息之機(jī),奏薦吳斌出使封王。臧瑛子臧新,仗其父勢力,在家鄉(xiāng)杭州胡作非為,打聽得夢云美貌,欲謀為己婦,三番兩次提親,均遭吳府回絕,遂懷恨在心。王云抵家,其父母雙親均因思子相繼而亡。王云居喪不能赴試,再至杭州,并因朋友紹介,與夢云兄吳璧相識。吳璧因向在伯父家,故不知王云乃前之記室,慕其才,遂延為其弟吳珍之師。王云二進(jìn)吳府,又得慧空從中撮合,終得與夢云暗定婚約。事后,王云別吳府赴秋闈,亦向慧空告別,慧空言其不久將移居蘇郡護(hù)云庵。夢云伯父,因念手足之情,接吳斌家眷進(jìn)京居住,船至中途,夢云被臧新家奴假扮強(qiáng)人擄走。臧新于舟中逼夢云成親,適值云龍真人路過,救之,夢云遂托身于慧空之護(hù)云庵中。長興山上,滕武又欲為英娘招一同伙為婿,英娘不從,男妝潛逃,而其婢香珠竟為之守口如瓶、觸柱而死。英娘途遇進(jìn)京之兵科給事楊凌夫婦,收為義女,又因隨楊夫人進(jìn)香護(hù)云庵,巧遇夢云,同命相憐,乃結(jié)為姐妹,共赴京師。王云赴試,中解元,又以探花及第,授編修,不料亦為臧瑛陷害,薦為元帥,討伐滕武。王云率兵收服滕武,因功封平南侯。楊凌乃遣媒為二女作伐,王云初不知二女即夢云、英娘,力拒之,后得悉真情,遂允婚。而吳斌已于數(shù)年前歸國,拜文華殿大學(xué)士,因思女兒,乞假歸鄉(xiāng)三年覓之,時亦返京。于是,楊凌、王云上本扳倒臧瑛,英、云、夢擇吉成禮。后夢云、英娘各生一子,二子亦娶美婦,又各生子四人。王云二子八孫,俱為麟虎,一門進(jìn)士,十員達(dá)官,榮耀已極。王云夫妻三人,均享年八十,壽終正寢。 《英云夢》是才子佳人小說后期的作品,與早期才子佳人小說相比,已有某些不同之處。其一,在才子佳人的故事中,抹上了較濃的神異色彩。如王云曾贈金與一乞丐,而乞丐乃上天金仙葉云龍幻化?!皶缘猛踉颇耸翘焐狭兴夼R凡,所以化作一個乞丐的樣子,來試王云行止。誰知王云慨然贈金,后來得云龍之惠,亦是因此而起”。(第二回) 這位云龍真人,每到關(guān)鍵處便出場,或指引迷途,或挽救危難。第六回,當(dāng)王云卜前途吉兇時,是這位真人寫下謁言八句,“點化他一番”。第十回,“夢云遭難之時,正值云龍真人在云中經(jīng)過”,“即忙按落云頭”,“顯神通”救了夢云。第十一回,當(dāng) “英娘得逃下山,步小難行,好不苦楚”時,又是云龍真人“前來指引”。最后,第十六回,當(dāng)王云夫妻富貴榮華已極時,還是這位云龍真人指點迷津:“汝夫婦三人本是上天列宿,合該歸位??苫丶遥债?dāng)歸天界,從此脫殼?!背@位神龍不露首尾、偶現(xiàn)一鱗半爪的真人而外,書中還寫到英娘之婢香珠死后被上帝“封賜花神之職”,多次顯靈,并贈王云雙佳子,使夢云、英娘各產(chǎn)一麟兒。而王云二子之婦又均為天上仙姬投胎。如此種種在才子佳人的故事中雜以神仙怪異的寫法,雖在早期才子佳人小說中已露端倪,但遠(yuǎn)不如《英云夢》這樣貫串始終、這樣濃筆重抹。這固然體現(xiàn)了此書作者的刻意求新,但畢竟是向著斜徑的沖刺。這不是創(chuàng)新,而是拼湊。神靈怪異描寫的增多,正標(biāo)志著才子佳人小說的趨于末路。其二,在描寫才子佳人之情時,夾雜了某些色欲描寫。書中才子王云,已不象早期才子佳人小說中的男主角那樣對愛情專一、純潔,而是在男女關(guān)系問題上表現(xiàn)出一種輕率的態(tài)度。他到吳府當(dāng)記室,本慕夢云之才貌,不料卻先與婢女繡翠勾搭成奸; 同時,又與福云庵女尼慧空關(guān)系暖昧。王云被擄入山寨,又與英娘之婢香珠調(diào)情,說什么“小娘子可是又來采花,仍待小生和你采花?”說什么“小生因惜小娘子年幼,不便報恩”。(第七回)一派油腔滑調(diào)。尤為惡劣的是,王云逃離山寨后,竟在茅屋草舍之中與有夫之婦的舊相好繡翠“郎貪女戀,曲盡永夜之歡”。(第八回) 此外,王云暫居南昌時,對好心收留他的東家之女彩姑的癡情熱戀采取了蒙騙態(tài)度。先是“權(quán)且允下”彩姑的婚姻之約,后又移花接木,以自己的名義將彩姑娶進(jìn)朋友張?zhí)m府中,作了一次婚姻轉(zhuǎn)讓。致使那感情上受到欺騙的女子發(fā)出“不該與你這負(fù)義之人相見”的恨恨之聲。(十二回)總之,在王云身邊,圍繞著一群各種身分的女性。在作者看來,普天下之美女嬌娃定當(dāng)屬意王云這樣的風(fēng)流才子; 而如此才美郎君又可以隨意玩弄那些出身低微的女性的肉體乃至感情。這種描寫,實際上是對早期才子佳人小說中所常見的以“情”的專一、純潔為歌頌對象的一種悖逆; 也是才子佳人小說走向末路的又一標(biāo)志。順此坡而下滑,結(jié)果便是清中葉以后那些文人狎昵女性的作品的泛濫。 當(dāng)然,在王云這個人物身上,亦不乏可取之處。當(dāng)他舟游虎丘上岸方便時,偶見夢云,“不覺心蕩神迷,出了半日的呆,連出恭二字打入九霄云外”。(第一回)很有幾分癡得可愛。他還對朋友們說過: “小弟若不遇佳人,不得其配,情愿終身不娶?!?(第二回) 這也是對美滿婚姻的一種執(zhí)著追求。尤其是當(dāng)他京試之時,聽到夢云被劫的噩耗,“一心只將夢云掛在心上,那有心于文字”。(十一回)竟至因此而名落孫山。這就更有點情以至上、愛情壓倒一切的意味了。從這些地方,可以看到王云身上所保留的早期才子佳人小說中男主人公的 “癡情”色彩。然而,王云這個文武雙全、封妻蔭子、有祿有壽、多子多孫的由風(fēng)流才子到得意士大夫的人物,更多的時候卻是作者自己的生活情趣和人生理想的載體。在現(xiàn)實生活中,作者有許多想得到而難以得到的東西,如美色、金錢、地位、功勛、名譽(yù)等等,全在書中人物身上得以實現(xiàn)。在這里,寄托著作者無窮無盡的桃色遐思、風(fēng)流艷想; 表現(xiàn)了作者對功名富貴、封妻蔭子的封建主義生活理想的夢寐追求。出于這么一種艷羨心理來杜撰故事,勢必將才子佳人小說的寫作逼入鳥道羊腸。 《英云夢》藝術(shù)上的可取之處主要在于情節(jié)之曲折離奇。作者以王云的經(jīng)歷為主線,以夢云、英娘的遭遇為副線,相輔相成,同時推進(jìn)。書中出場人物頗多,場景更換頻繁,但作者卻寫得有條不紊; 并能在英、云、夢三人悲歡離合的中心情節(jié)的基礎(chǔ)上,將其他各色人物的一些小故事穿插、點綴其間; 常于山重水復(fù)之時,見柳暗花明之妙,頗能吸引讀者。誠如掃花頭陀剩齋氏此書 《弁言》所云:“其中之曲折變幻,直如行山陰道上,千巖競秀,萬壑爭流,幾令人應(yīng)接不暇?!钡?,此書在情節(jié)安排上也有力不從心或不甚合理處。如夢云遇難,作者讓云龍真人救之,是力不從心之?dāng)」P。如王云第二次入?yún)歉疄槲髻e,吳府上下竟無人認(rèn)得即是從前的記室,又是情節(jié)之不合理處。至于書至第十三回,王云已得雙美、富貴至極,即按一般才子佳人小說,也該收場于大團(tuán)圓之際了,卻又生生添出后三回,寫王云子孫事,則尤屬了無意味的蛇足之筆了。 最后,順便提出:《英云夢》有某些與《紅樓夢》近似之處。如第一回,寫王云與眾朋友行酒令、唱俗曲,其中一公子李貴,言語行為頗似《紅樓夢》 中之薛蟠。又如書中女尼慧空,風(fēng)流多情,以一出家人而墮入情網(wǎng),雖寫得比較浮露,但總有點影影綽綽地象《紅樓夢》 中的妙玉。還有書中之婢女香珠,死后為花神,又似《紅樓夢》中之晴雯; 而香珠夢召王云,授以仙酒、奏以仙樂,并演奏《月宮春》兩闕,又頗有點“太虛幻境”的味道。最后,王氏一門封官,王云子皆以 “木”字偏旁為名,孫皆以 “玉”字偏旁為名,又似《紅樓夢》 中以偏旁“文” “玉”等排輩序。如此種種,總令人感到在 《英云夢》與《紅樓夢》之間有那么一點關(guān)系。然二書寫作年代相近,究竟誰先誰后、孰師孰法,則不得而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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