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瀲滟晴方好, 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妝濃抹總相宜。
此詩作于宋神宗熙寧二年(1073),原作二首,此選其二?!昂?指杭州西湖。
首二句寫西湖之美?!盀囦佟?波光閃動(dòng)之貌?!翱諠鳌?霧氣迷茫之貌。二句雖總寫西湖美景,但卻各有側(cè)重。 “水光瀲滟”寫晴空下的水色湖光,“山色空濛”寫細(xì)雨中的山峰秀色。無論是湖光,也無論是山色,無論是晴日,也無論是雨中,因其景色俱佳,故稱“方好”, “亦奇”。此二句在寫法上用大筆揮灑,略去了花草蟲魚等細(xì)部景物,直寫湖光山色,既寫出了西湖景色的多姿多采,亦點(diǎn)明了“初晴后雨”的詩題。
后二句續(xù)寫西湖美景,但在寫法上卻是用了一個(gè)極妙的比喻,使西湖美景上升到一個(gè)純凈的境界。詩人把西湖比作西施,新奇而又貼切。古人題詠西湖,從未將西湖比作西施,詩中之比不襲前人,不落俗套,故新;自古用比多為以物比人,蘇軾此處以人比物,故奇;西湖、西施同樣美好,且同出越地,詩篇以越地美人喻越地美景,故貼切。這一絕妙之比,不僅寫出了西湖美景,而且揭示了西湖之美的風(fēng)韻情致,遂成西湖定評(píng),西子湖亦成西湖之別名。南宋詩人武衍云:“除卻淡妝濃抹句,更將何語比西湖?”(《正月二日泛舟湖上》)
“淡妝濃抹總相宜”一句又極富理趣。西湖之美,在她那秀美的湖光山色之中;因此,無論是晴是雨,其景俱臻極妙。西施之美亦在其“天生麗質(zhì)”之中;故而,無論是淡妝是濃抹,其容俱臻極致。因?yàn)?,美,在其自身,而不在其裝飾。同樣,人的靈魂之美,談吐之美,修養(yǎng)之美,文學(xué)作品之美,亦主要在其本身,而不在外在的修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