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于飛^①,肅肅其羽^②。
之子于征^③,劬勞于野^④。
爰及矜人^⑤,哀此鰥寡^⑥。
鴻雁于飛，集于中澤^⑦。
之子于垣^⑧,百堵皆作^⑨。
雖則劬勞，其究安宅^⑩。
鴻雁于飛，哀鳴嗷嗷⁽¹¹⁾。
維此哲人⁽¹²⁾,謂我劬勞。
維彼愚人⁽¹³⁾,謂我宣驕⁽¹⁴⁾。

【注釋】①鴻雁：大雁。于：語助詞。②肅肅：鳥拍羽翼之聲。③之子：指使臣。征：遠(yuǎn)行。④劬(qú)勞：辛苦勞累。⑤爰：語助詞。矜人：受苦人。⑥鰥(guān):老而無妻者。⑦中澤：水澤之中。⑧垣(yuán):筑墻，蓋房。⑨堵：一面墻。⑩究：終于。安宅：安居之所。(11)嗷嗷：哀鳴之聲。(12)哲人：指賢明的統(tǒng)治者。(13)愚人：指昏聵無知的統(tǒng)治者。(14)宣驕：驕傲。
【鑒賞】這是使臣安撫流民之詩。
周厲王時(shí)，政治黑暗，統(tǒng)治者暴戾無道，加之??狁連年入侵，使得百姓大批流亡。周宣王即位后，一方面率軍北伐，打退??狁的進(jìn)攻，一方面派遣使臣安撫流民，幫助他們安居下來。此詩就是在這種歷史背景下產(chǎn)生的。
全詩三章。每章首二句寫流民。詩以“鴻雁”興比流民。一章說：大雁急速飛翔，雙翅簌簌作響。詩以此興比流民逃往他鄉(xiāng)。二章說：大雁急速飛翔，聚于水澤中央。詩以此興比流民寄寓荒野。三章說：大雁急速飛翔，悲鳴之聲嗷嗷。詩以此興比流民急盼救助。每章后四句寫使臣。一章寫他出使四方，在野外奔波勞累，救濟(jì)那些受苦之人，同情那些無依無靠的鰥寡孤獨(dú)者。二章寫他巡視工地，指揮筑墻蓋屋。雖然他很辛苦，但流民終于有了安居之所。末章寫他的心理活動。只有通曉事理的“哲人”,才說我真辛勞；只有昏聵無知的“愚人”,才說我太驕傲。這四句是使臣的自白，與《魏風(fēng)·園有桃》“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詩意相同。
《李黃集解》說：“(歐陽公)謂遣使臣奔走于外，如鴻雁之飛?！比粢来苏f，則“哀鳴敖敖”一句與使臣身份不合。朱熹《詩集傳》:“流民以鴻雁哀鳴自比而作此歌也?！比粢来苏f，奔波中的流民怎能“百堵皆作”?王夫之《詩經(jīng)稗疏》說：“百堵之作，其為筑城明矣。”此說雖解決了“百堵皆作”的矛盾，但解釋末章仍嫌牽強(qiáng)。末章四句用在使臣身上比較合適，而用在流民身上，便覺得不夠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