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鳥黃鳥①,無集于榖②,無啄我粟。
此邦之人,不我肯穀③。
言旋言歸④,復我邦族⑤。
黃鳥黃鳥,無集于桑,無啄我粱。
此邦之人,不可與明⑥。
言旋言歸,復我諸兄。
黃鳥黃鳥,無集于栩⑦,無啄我黍。
此邦之人,不可與處。
言旋言歸,復我諸父⑧。
【注釋】①黃鳥:黃雀。②榖(gǔ):楮樹。③穀(gǔ):善待。④旋:還。⑤復:回到。邦族:家鄉(xiāng),家族。⑥明:講明。⑦栩(xǔ):柞樹。⑧諸父:指各位長輩。
【鑒賞】這是棄婦之詩。
全詩三章。詩中的女子離開故鄉(xiāng),遠嫁異國,結果遭到遺棄。她被棄之因,是因為丈夫變心,另娶新人。每章首三句寫棄婦憤激之情。詩以黃鳥不要落在我的樹上,不要啄食我的糧食,興比新人不要占據(jù)我的家室,不要侵吞我的家產(chǎn)。這種憤激之情,與《邶風·谷風》這首棄婦詩中的“毋逝我梁,毋發(fā)我笱”頗為相似。每章中二句寫丈夫之薄情。丈夫變心之后,就一反常態(tài),再也不肯善待自己。夫妻之間本應互敬互愛,白頭偕老,然而他喜新厭舊,無故將自己拋棄。像他這種人簡直不可理喻,無法講明夫婦之道。她漸漸覺得再也不能跟他生活在一起。每章末二句寫棄婦決心返歸。既然丈夫如此薄情,她不愿也不能這樣維持下去了。于是她決心返回故鄉(xiāng),回到諸兄、諸父的身邊去。
胡承珙《詩經(jīng)后箋》說:“王氏(安石)蘇氏(轍)以為賢者不得志而去;呂(祖謙)記嚴(粲)緝以為民適異國,不得其所之詩?!睋?jù)此,詩中的主人公為賢者、流民。然而這兩種說法與詩的興象、情調不類,故不可取。郭沫若《中國古代社會研究》說:“黃雀就是瓦雀。這和耗子一樣,也就和坐食階級一樣,沒有一個國是沒有的。痛恨本國的碩鼠逃了出來,逃到外國又遇著有一樣的黃鳥。天地間哪里有樂土呢?倦于追求的人,他又想逃回本國了?!惫洗苏f是由宋人“流民”說加以改造而成,同樣不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