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鱓
粉團如語啟朱唇,常比春光解趣人。
老眼獨憐枝上刺①,不教蜂蝶近花身。
【注釋】
①憐:愛。
【評說】
本詩選自江蘇國學圖書館編《陶風樓藏書畫目》卷下。另吉林省博物館、日本山口良夫、美國高居翰所藏李鱓冊頁亦題有此詩。
《廣群芳譜》卷四三云:“(玫瑰)色媚而香,甚旖旎?!崩铟W的畫及題詩就窮妍極態(tài),描摹出玫瑰含苞欲放時的旖旎情態(tài)。在春風吹拂之下,飽受露水的滋潤,綠葉叢中冒出幾點粉團,看去猶似美人朱唇,欲語口未啟,似動非動,靜止之中又蘊含著動勢。又好像在挑逗無限的春光,與之對話,也許只有它才真正解得春日的風情。把它比作“春光解趣人”尚不為過,故而在春光的沐浴之下,愈發(fā)嬌媚妍麗。這就是畫家的高明之處,連用兩個比喻,突現出玫瑰的盎然生機和活力。
觀畫者往往會被粉艷的花朵所吸引。蜂蝶也會弄假成真,前來翻飛舞動。而畫家卻并不以為然,詩意隨之一轉。在他老眼中,惟獨憐愛枝上的尖刺,只緣有了尖刺,玫瑰這種富貴嬌媚的花才不致于引來蜂蝶的撩撥和擾亂。鄭板橋有一首《題竹》云:“我自不開花,免撩蜂與蝶。”二者立意正同,以花木自喻。雖處塵世,仍要潔身自好,并以自己獨特的方式來避開喧囂和煩鬧。
同是寫花刺,冬心題畫則用以譏刺現實:“莫輕折,上有刺,傷人手,不可治,從來花面毒如此!”(《題薔薇圖冊》,畫藏天津藝術博物館)意味深長。由此看來,“揚州八怪”筆下的花卉都自有懷抱,以之言志抒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