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農(nóng)

回汀曲渚暖生煙^①，風(fēng)柳風(fēng)蒲綠漲天。

我是釣師人識否，白鷗前導(dǎo)在春船^②。

【注釋】

①汀(ting)：水邊平地。渚(zhu)：水中間的小塊陸地。②前導(dǎo)：在前面引路。

【評說】

本詩選自上海博物館藏金農(nóng)《風(fēng)柳圖》題詩。

題詩之后，畫上尚有一跋：“此予二十年前，泛蕭家湖之作。今追想昔游風(fēng)景，漫畫小幅，并錄前詩。曲江外史記。”由此可知，畫乃追憶舊日游歷所寫，所題之詩亦非畫后所作，實系舊作，這樣說來，金農(nóng)這幅《風(fēng)柳圖》倒又頗有點據(jù)詩作畫的味道了。

陽氣逐漸上升，春意萌動，最先表現(xiàn)出來的就是湖水和蒲柳。隨著氣溫的上升，天氣輕暖，水面上蒸騰起層層煙霧，回汀曲渚都被它所籠罩，如仙如幻，愈發(fā)顯得惝恍迷離，令人神往?！按猴L(fēng)又綠江南岸”，王安石的一個“綠”字，不愧為摹景高手，春風(fēng)輕拂，湖邊的垂柳、蒲草紛紛轉(zhuǎn)綠，直欲與碧空相接，一切景致都顯示出春天的到來。在這美好的春景中，有一個頭戴青箬笠，身披綠蓑衣的老者，垂釣于湖濱，那就是“我”，不知世人認不認得，那倒是無關(guān)緊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和自然相融相契，才是人生之快事。畫中的“釣師”并非以漁為業(yè)，而是心存江湖之志的逸人，希望能和白鷗為盟作伴，這就正是畫家自己的心跡。詩歌在此暗用了《列子·黃帝》中的一則典故：“海上之人有好漚鳥者，每旦之海上，從漚鳥游。漚鳥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聞漚鳥皆從汝游，汝取來，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漚鳥舞而不下也?！焙笏煲源酥鸽[居自樂，不以世事為懷，詩中運用此典，不是極為明確地表現(xiàn)了畫家的志向嗎？那就是“自知機事淺，或可共鷗波?！?見《宋詩鈔》方岳《道中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