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食者》

勃洛克

他們長久地折磨著我：

在那充滿青春遐想的時刻，

他們苦悶憂愁，年華虛度，

像揉碎的白花一樣飄落。



你看，就在那酒樓客棧里，

在那大堆的酒杯、太太、老嫗之中，

在他們那道貌岸然的午餐的苦悶中，

——熄滅了電燈。



何必還要點蠟燭，很清楚：

他們的面孔在昏黃的燭光下晃動，

嘶啞地絮叨著不著邊際的話語，

飽食終日，大腦從來不用。



是的，人們對飽食者義憤填膺，

大腹便便的飽食者也憂慮重重：

他們吃喝玩樂的宴席要被推翻，

他們遮風(fēng)避雨的大棚將朽爛塌崩。



現(xiàn)在他們的頭上厄運已經(jīng)降臨，

他們的房子猶如黑夜沉沉，

乞食面包的傳聞灼疼了他們的心，

對手的譏笑也使他們膽戰(zhàn)心驚。



讓他們安然度過自己的時代吧——

我們可憐他們飽食終日生活的毀滅，

只有天真的孩子們——才會不顧體面地

模仿飽食者們過去的苦悶。

(胡斌 野里 譯)

【賞析】 在1905年俄國革命的日子里勃洛克參加了革命游行，并打著紅旗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革命把詩人從對遙遠抽象的理想世界的追求中拉回了現(xiàn)實生活中來。在他的詩里，昔日對美女子的謳歌和對抽象善的追求已為對現(xiàn)實的密切關(guān)注所取代，神秘朦朧的氣氛也向辛辣尖刻的諷刺力量屈服。有感于1905年彼得堡發(fā)電廠的罷工事件，勃洛克寫下了這首后來變得很出名的短詩《飽食者》，這在他的諷刺詩中堪稱典范。

前面三段描繪了飽食者們的種種丑態(tài)，終日沉湎于杯中之物，“嘶啞地絮叨著不著邊際的話語”。他們像動物一樣地活著，從不使用大腦，只能在苦悶憂愁中虛度年華。無聊空虛的情緒浸透在字里行間。

后一部分詩人發(fā)出了對飽食者的憤怒詛咒：“他們吃喝玩樂的宴席要被推翻，他們遮風(fēng)避雨的大棚將朽爛塌崩”，這是廣大勞動人民的呼聲。接著，詩人以鮮明的對比對他們進行了辛辣的諷刺：“乞食面包的傳聞灼疼了他們的心，對手的譏笑也使他們膽戰(zhàn)心驚”。通過對這些飽食終日的剝削者的諷刺，揭露他們的腐敗無能，指出他們的末日終將來臨。詩人吹響了整個舊世界徹底崩潰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