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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三) 崔瑗的《草書勢》 |
| 釋義 | (三) 崔瑗的《草書勢》崔瑗(78—143),字子玉,涿郡安平人。其父崔骃博學善文,與班固齊名。崔瑗銳志好學,能傳父業(yè),年十八至京師,受業(yè)于賈逵,與許慎師出同門,精通天官歷數(shù)和《易傳》,與馬融、張衡相友善。他為人剛烈質(zhì)直,兄崔章被州人殺害,他手刃報仇而亡命。如此品性,致使他仕途坎坷,數(shù)度獲罪免歸,六十五歲時才憑“宿德大儒,從政有跡,不宜久在下位”的理由,被遷為濟北相。但第二年就被人誣告有臧罪,經(jīng) “上書自訟,得理出”,然一氣之下得病而卒。他臨終時對兒子崔寔說:“夫人稟天地之氣以生,及其終也,歸精于天,還骨于地。何地不可藏形???勿歸鄉(xiāng)里。其赗贈之物,羊豕之奠,一不得受?!痹谑⑿泻裨岬纳鐣L氣中,他能如此超凡脫俗,就地薄葬,為人之品性可見一斑。《后漢書》卷五十二有其本傳。 崔瑗善書,又工章草。唐人張懷瓘在 《書斷》中說:“(崔瑗)善章草,師于杜度,點畫之間,莫不調(diào)暢……又妙小篆,今有《張平子碑》……子玉章草入神,小篆入妙。”故有 “崔、杜”并稱之譽。著名書家張芝草書學崔瑗、杜度,尚自謂 “上比崔、杜不足”。可見崔瑗書法在當時的影響非同一般。南梁袁昂 《古今書評》說: “崔子玉書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有絕望之意?!彼埔匀烁裼痴掌鋾?。但崔瑗書跡僅傳《淳化閣帖·卷二》中草書一帖,五行,三十五字。 《后漢書·崔瑗傳》說:“瑗高于文辭,尤善為書、記、箴、銘。所著賦、碑、銘、箴、頌、《七蘇》、《南陽文學官志》、《漢辭》、《移社文》、《悔祈》、《草書勢》、七言,凡五十七篇?!钡F(xiàn)存崔瑗 《草書勢》包含在晉人衛(wèi)恒的《四體書勢》之中?!端捏w書勢》載于 《晉書 ·衛(wèi)恒傳》。 魏晉人論書常用 “筆勢”、“書勢”、“字勢”等語,而漢人是否有“書勢”之語,尚難推求。所以日本學者中田勇次郎認為:“由于漢代崔瑗、蔡邕兩家之文是包含在衛(wèi)恒的《四體書勢》中,可能經(jīng)過了衛(wèi)恒的修改加工,因此嚴格說來,‘書勢論’這種書法理論的出現(xiàn),當以 《四體書勢》為起點?!?《中國書法理論史》)這是有道理的。不過,仔細對照閱讀崔瑗 《草書勢》和趙壹 《非草書》,又不得不驚嘆他倆對草書本體的認識有著許多相同的地方,對草書產(chǎn)生的文化時代背景、對草書尚簡省務易速的本體特征,幾乎異口同聲。趙壹的 “故其贊曰: ‘臨事從宜’”一語,就引自崔瑗 “就而察之,一畫不可移,幾微要妙,臨時(事)從宜”。所以,《草書勢》屬崔瑗所作,是基本可定的。 衛(wèi)恒論述了草書漢興以來的各位草書家之后,在“崔瑗作 《草書勢》云”下,全文抄錄。 《草書勢》首論草書產(chǎn)生在“惟多佐隸,舊字是刪”的時代,再論草書的功用特點,“蓋又簡略,應時諭指,用于卒迫,兼功并用”,具有 “省力”、“純儉”的長處,一反 “古式”。最后,在 “觀其法象”一語下,詳論草書的審美形象。俯仰合度,方圓交織,有調(diào)和之美; “抑左揚右”,省筆在左不在右,有輕重之變;運筆先重蓄勢,猶如 “獸跂鳥跱,志在飛移,狡兔暴駭,將奔未馳”;縱筆發(fā)勢,要做到 “狀似連珠,絕而不離”,筆連勢貫,筆斷意連,“放逸生奇”,一蓄一發(fā),動靜交織;收筆之勢,猶如 “騰蛇赴穴,頭沒尾垂”,力貫末端。文末,崔瑗用“遠望”、“近察”的對比審視,來說明草書之勢的“摧”力和“一畫不可移”的整體性、順時運動感。他對草書的點畫細節(jié),不作詳論,認為 “幾微要妙,臨時從宜”,只有在運筆書寫的瞬間,依勢把握,隨機而變,所以他著重于“略舉大較”來論述草書的本體美學特征。 草書是動態(tài)性最強的一種書體,“勢”是這種動態(tài)運筆的靜態(tài)呈現(xiàn)。然而草書之勢跟其他書體之勢有何區(qū)別呢?如何在靜態(tài)呈現(xiàn)的“勢”中表現(xiàn)出強烈的草書動態(tài)性特點呢? 崔瑗緊緊抓住蓄勢——發(fā)勢——收勢這三大環(huán)節(jié),并將這“三勢”放在整體的草書構(gòu)成中去論述,而不是點畫書寫的起筆——運筆——收筆三動作。正因為他具有這種草書本體的審美感——整合型的而不是分解型的、宏觀的而不是微觀的——才致使他說出 “一畫不可移,幾微要妙,臨時從宜”的妙論。所以,崔瑗 《草書勢》不是草書技法理論,而是草書審美理論,從“觀其法象”到“遠而望之”、“就而察之”,他儼然像個審美者,向我們傾訴他的審美感覺和意象。 “勢”是寓形之中的可察可識的一種感覺,“形勢”一詞就表明 “勢”從 “形”出,無 “形”就無 “勢”。如果講 “勢”落實到 “形”處,固然可嘉,但未必講得清楚,很可能會形成有“形”而失“勢”的結(jié)果。于是人們普遍使用意象比喻法來論述這種“勢”的審美感覺。如講動、靜之勢,最典型的意象比喻語為“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崔瑗就使用了類似的生動的意象來表述蓄勢、發(fā)勢、收勢的 “勢”感。就語言文字來講,《草書勢》當然受到漢賦文體的影響,亦是時代使然。 總而言之,崔瑗《草書勢》從草書的實用功能和審美功能揭示了草書本體的特征,意味著草書已從實用之體升華為藝術(shù)之體,并已成為獨立的審美對象。崔瑗的書法審美視角,至近對趙壹、蔡邕等有著極重要的影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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