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四運動前后這段時間，孫中山以主要精力從事于黨的組織建設和思想建設，這就是把中華革命黨改組為中國國民黨，并為其制訂新的政治指導綱領，即著名的《建國方略》。
護國戰(zhàn)爭結(jié)束后，中華革命黨本部由日本東京遷至上海環(huán)龍路四十四號。這時，黎元洪繼任總統(tǒng)，表示遵行《臨時約法》,并恢復了國會。因此，孫中山在取消中華革命軍的同時，也取消了中華革命黨。1916年7月25日，中華革命黨本部向各分、支部發(fā)出通告：“奉總理孫先生諭：本黨成立，實繼癸丑革命而起，其重要目的，在推翻專制，重造民國。迨袁賊自斃，黎大總統(tǒng)依法就職，因令各省黨軍停止進行。今約法規(guī)復，國會定期召集，破壞既終，建設方始，革命名義已不復存，即一切黨務亦應停止。將來如何改組，有何辦法，應征求海內(nèi)外各支、分部之意見?！?sup>[1]這篇通告，實際上宣告了中華革命黨的結(jié)束。
考慮到國民黨在國會中占有多數(shù)席位，同時由于中華革命黨在國內(nèi)影響甚小，于是孫中山準備恢復國民黨名稱，以便增強在國會的地位，同時也便于擴充黨務。1916年10月13日，孫中山致函全國各同志，表示：“日前在京議員及各埠同志，每有規(guī)復國民黨之議，而國會議員隸國民黨籍者尚居多數(shù)”,“現(xiàn)弟為黨務之擴張計，應徇眾議，為復黨之準備”。^[2]
但是，孫中山對于簡單地重組國民黨并不熱心，不僅不參預組建，而且曾表示不愿加入。1917年1月27日，孫中山在致友人信中寫道：“關于改黨之組織，弟并非不贊成……然弟以自身不欲入政界，故雖甚贊成組織政黨，而決不加入。所有辦黨之事，悉以委之唐少川君。唐少川君本擬將舊國民黨重行收集，立一新大政黨。”^[3]可見孫中山最初曾將重組國民黨的工作委托唐紹儀辦理，而唐的基本方針是恢復舊國民黨。
在重建國民黨的方針上，孫中山和唐紹儀不同，他贊成恢復國民黨名稱，但不贊成簡單地恢復舊國民黨，更不贊成放棄中華革命黨的基本原則。1916年10月25日，孫中山致信郭標，指出：“今日鞏固共和，端賴吾黨，故百【凡】凡【百】事業(yè)，須從整頓黨務入手。承詢組黨辦法，現(xiàn)方編訂黨綱及重訂規(guī)程，所有黨綱未寄到以前，請以國民黨名義招人入黨，其手續(xù)則參酌中華革命黨各章程辦理，而不用中華革命黨之名耳?！?sup>[4]
1916年歲末，改組工作在迅速進展。12月10日，孫中山致函中華革命黨海外各支、分部，說：“各埠屢有函來問，滿任職員應否改選？查本黨改組在即，若重新逐一選舉，反形煩瑣?！?sup>[5]不久，中華革命黨總務部在1917年第二號通訊中指出：“恢復國民黨名稱……已經(jīng)擬定章程，俟商諸各同志，征求各方面同意，再為發(fā)表?！?sup>[6]數(shù)月后，1917年3月30日，中華革命黨正式向黨員發(fā)出通告，準備改用中國國民黨的名稱。但是，不久由于張勛復辟和護法戰(zhàn)爭等事件發(fā)生，中華革命黨改組一事不得不暫告停頓。
盡管中華革命黨沒有正式改組，但孫中山已開始用國民黨的名義任命干部。另外，緬甸支部在1919年3月的一份通告的附則中寫道：“本支部自去年由中華革命黨改組為中國國民黨，惟歷接上海本部來件，印章俱用中華國民黨，故本支部亦當從之，以昭劃一?！比欢录悠轮Р?918年5月所發(fā)一份函件，則仍用“中華革命黨新加坡支部”名稱^[7]?？梢娺@段時期名稱的使用比較混亂，中華國民黨和中華革命黨兩種名稱曾同時并用。
1918年6月，孫中山因護法戰(zhàn)爭失敗，回到上海。如果說中華革命黨在護國戰(zhàn)爭中起到過一定作用，那么，在護法戰(zhàn)爭中，由于孫中山幾乎完全依靠滇、桂軍閥，國民黨基本上沒有發(fā)揮作用。護法戰(zhàn)爭的失敗給予孫中山一次深刻的教訓，他開始認識到“南與北如一丘之貉”,不能依靠他們建立資產(chǎn)階級共和國，必須依靠革命黨。他決心著書立說，整頓黨務，在組織上和思想上增強黨的建設，重振國民革命。于是，改組國民黨的問題，再度提到議事日程上。
1918年8月30日，孫中山發(fā)表《通告海外革命黨人書》,他感慨地說：“伏念文行年五十有二，奔走國事者垂三十年，無非欲奠定邦家，使臻強富；此心此志，為公為私，當為吾黨所共喻。近雖屢遭挫敗而得百折不撓者，此非盡文一手一足之烈，純恃吾黨諸君子竭力相維。”從不斷的失敗中，孫中山看到只有一些國民黨人能夠追隨他奮斗，深感只有國民黨能夠肩負起救國重任。他說：“故文深信吾黨實系于中國之存亡。使吾黨弛而不張，則中國或幾乎息?！被谶@一認識，孫中山向海外同志表示：“歸滬而后，益感救亡之策，必先事吾黨之擴張，故亟重訂黨章，以促黨務之發(fā)達?！?sup>[8]
為發(fā)展黨務，孫中山改變了中華革命黨只對海外招收黨員的做法，開始在國內(nèi)公開組織并吸收黨員。許崇智等率粵軍援閩后，有人致函孫中山請示可否在閩建立黨部，1919年8月23日，孫中山批復道：“自本黨本部成立以來，只對于海外招徠新黨員，對于內(nèi)地尚未舉行，以不在吾人范圍也?！院蠓苍谖崛藙荨戳Α邓街?，皆當仿行就是?！?sup>[9]
孫中山是在世界歷史和中國歷史正在發(fā)生深刻變化的環(huán)境下從事國民黨的改組工作的。俄國十月革命爆發(fā)后第三天，《民國日報》以《突如其來之俄國大政變》為題，引用西方通訊社消息，迅速報道了十月革命消息。1918年1月1日，《民國日報》發(fā)表孫洪伊署名的元旦社論，寫道：“愛自由、愛平和之俄國國民，其對于羅馬諾夫皇家之革命，與吾國辛亥義師同一意義也。然新政府(指俄國資產(chǎn)階級臨時政府)之組織甫成，而外患內(nèi)憂益加強度，里昂失陷，彼得城之危險更急，新政府顛覆，全國重陷于無政府之狀態(tài)，其亂今未艾也。是吾國民自辛亥以來所經(jīng)驗之恐怖、悲哀、不安、憤激諸苦，俄國國民亦又經(jīng)驗之。”^[10]可見中國資產(chǎn)階級對于俄國二月革命的理解是比較準確的，認為和中國的辛亥革命意義相同，但對于十月革命的認識則比較模糊，竟然把俄國資產(chǎn)階級臨時政府的垮臺和中國資產(chǎn)階級在辛亥之后的一系列失敗做簡單的類比。
但時隔不久，孫中山對俄國革命逐漸有所認識，1918年夏，他曾致電蘇維埃政府，說：“中國革命黨對貴國革命黨所進行的艱苦斗爭，表示十分欽佩，并愿中俄兩黨團結(jié)共同斗爭?！?sup>[11]該電雖未找到原件，但確曾拍發(fā)，據(jù)《民國十五年以前之蔣介石先生》一書載：“總理電祝蘇俄布爾塞維克黨革命成功。其時歐美各國，皆仇視蘇俄甚，得此一電，列寧大為感動，乃樂與本黨攜手?！?sup>[12]鄒魯在《中國國民黨史稿》一書中也記載了此事。孫中山當時對俄國革命的理解究竟如何，目前尚缺乏材料，但該電至少表明，孫中山已將俄國布爾什維克黨引為革命同志。
由于孫中山專心致力于黨務和著述，因此對時事政治沒有給予應有的關注。1918年10月3日，他在一封復函中說：“文返滬以來，專理黨務，對于時政，暫處靜默，以避紛擾。”^[13]1919年8月28日，他又在一份復函中寫道：“文近時觀察國事，認為欲圖根本救治，非使國民群懷覺悟不可。故近仍閉戶著書，冀以學說喚醒社會。政象紛紜，未暇問也。”^[14]正因為孫中山采取閉戶著書、專理黨務而對時局暫守靜默的態(tài)度，因此他沒有能夠給予五四運動以更多的關注和支持。
但是，五四運動不論文化運動，或是愛國運動，都曾給予孫中山以很大影響。
首先是新文化運動的影響。1919年6月18日，孫中山在《復蔡冰若函》中說：“文著書之意，本在糾正國民思想上之謬誤，使之有所覺悟，急起直追，共匡國難，所注目之處，正在現(xiàn)正【在】而不在將來也。試觀此數(shù)月來全國學生之奮起，何莫非新思想鼓蕩陶熔之功？故文以為灌輸學識，表示吾黨根本之主張于全國，使國民有普遍之覺悟，異日時機既熟，一致奮起，除舊布新，此即吾黨主義之大成功也?！?sup>[15]不久，他在《致海外國民黨同志函》中又說：“自北京大學學生發(fā)生五四運動以來，一般愛國青年，無不以革新思想，為將來革新事業(yè)之預備，于是蓬蓬勃勃，抒發(fā)言論。國內(nèi)各界輿論，一致同倡。各種新出版物，為熱心青年所舉辦者，紛紛應時而出。揚葩吐艷，各極其致，社會遂蒙絕大之影響。雖以頑劣之偽政府，猶且不敢攖其鋒。此種新文化運動，在我國今日，誠思想界空前之大變動。推其原始，不過由于出版界之一二覺悟者從事提倡，遂至輿論放大異彩，學潮彌漫全國，人皆激發(fā)天良，誓死為愛國之運動。倘能繼長增高，其將來收效之偉大且久遠者，可無疑也。吾黨欲收革命之成功，必有賴于思想之變化，兵法‘攻心’,語曰‘革心’,皆此之故。故此種新文化運動，實為最有價值之事?！?sup>[16]
正是在新文化運動的影響下，孫中山不僅加緊了自己的著述、研究工作，而且積極指導他的戰(zhàn)友辦理《建設》、《星期評論》等刊物。
其次就是愛國運動的影響。1919年10月18日，孫中山在上海寰球中國學生會的演說中說：“試觀今次學生運動，不過因被激而興，而于此甚短之期間，收絕倫之巨果，可知結(jié)合者即強也?！?sup>[17]正是愛國運動的影響，促進了孫中山關于組建中國國民黨的工作。
經(jīng)過長時間籌備，1919年10月10日，在武昌起義八周年紀念日，國民黨發(fā)出通告，正式改名為中國國民黨，規(guī)定：“從前所有中華革命黨總章及各支部通則，一律廢止；所有印章圖記，一律照本規(guī)約所定，改用中國國民黨名義，以昭統(tǒng)一?！?sup>[18]國民黨之前再加上“中國”二字，為的是在名稱上區(qū)別于民初的舊國民黨，而且其性質(zhì)也和舊國民黨不同。舊國民黨由五黨團合并而成，而中國國民黨則直接由中華革命黨改組而來。新黨章第四條規(guī)定：“凡中華革命黨黨員，皆得為本黨黨員，以中華革命黨證書，領取本黨證書?！边@就在組織上保證了中華革命黨的基本精神得以延續(xù)。
10月13日，原中華革命黨本部事務主任居正呈請任命中國國民黨各部主任，孫中山以總理身份當即批令委居正為總務主任，謝持為黨務主任，廖仲愷為財政主任^[19]。
與此同時，還公布了中國國民黨章程。第一條規(guī)定：“本黨以鞏固共和，實行三民主義為宗旨?！比裰髁x中的民族主義，曾經(jīng)以排滿為主要目標，因此辛亥以后，革命黨人在民族問題上的認識一度模糊起來，中華革命黨黨章干脆取消了民族主義，從而放棄了反對中華民族最主要的敵人帝國主義的綱領。這次重新恢復三民主義，表明孫中山及國民黨人在民族問題上的認識有了新的提高。1920年11月4日，孫中山在中國國民黨本部發(fā)表演說，指出：“有人說：‘清室推翻以后，民族主義可以不要?！@話實在錯了。即如我們所住的租界，外國人就要把治外法權來壓制中國人，這還是前清造的惡因。現(xiàn)在清室雖不能壓制我們，但各國還是要壓制的，所以我們還要積極的抵制?！薄八晕覀冞€是三民主義缺一不可。這是確定不能改易的。”^[20]孫中山對民族主義所作的這一解釋，表明他開始認識到帝國主義是民族問題的基本問題，表明中國國民黨黨章是在對帝國主義做出新的認識的基礎上恢復三民主義的。這是一個進步。
為了更廣泛地吸收黨員，中國國民黨放棄了中華革命黨的秘密組織形式，轉(zhuǎn)為公開。同時，新黨章放寬了入黨條件，規(guī)定凡贊成黨的宗旨，經(jīng)黨員兩人介紹，交納黨費十元者即可入黨；放棄了中華革命黨所規(guī)定的入黨須按指模，并宣誓服從孫中山個人等帶有封建性的苛刻條件。應該說這也是一個進步，使國民黨更加具備現(xiàn)代政黨的面貌?！拔逅摹币院?，國民黨“大量吸收青年入黨”^[21]。
盡管中國國民黨在10月10日的通告中要求即日停止使用中華革命黨名稱，但兩日后，孫中山在給福建方面的一封復函中指示道：“又聞擬重新結(jié)合黨人，以發(fā)展黨勢，切實進行，此誠今日切要之圖。惟國民黨分子太為復雜，非仍用中華革命黨名義不能統(tǒng)一號令，發(fā)揚革命原始之精神?！?sup>[22]可見中國國民黨成立之始，由于影響有限，仍要以中華革命黨名義區(qū)分從前的舊國民黨，黨的名稱并未立即統(tǒng)一。
孫中山改組中華革命黨的根本目的，也就是他的建黨思想的根本點，即是要把國民黨在組織上、政治上、思想上全面建成一個有戰(zhàn)斗力的政黨，以肩負起建立資產(chǎn)階級共和國的重任。1920年5月16日，孫中山在中國國民黨本部闡述黨的責任問題。他說：“現(xiàn)在的中華民國只有一塊假招牌，以后應再有一番大革命，才能夠做成一個真中華民國。但是我以為無論何時，革命軍起了，革命黨總?cè)f不可消。”“真中華民國由何發(fā)生？就是要以革命黨為根本。”“九年以來，我們得了許多經(jīng)驗，許多教訓。以后我們要把三民主義的精神，同【傳】他到全國，完全靠在這黨的作用上面，我們同志非拿全副精神來辦他不可?！?sup>[23]在這里，孫中山號召國民黨人再進行“一番大革命”,以建立一個真中華民國，并且要把三民主義的精神傳向全國。
孫中山一生重視黨的建設，在每個歷史階段，除了進行組織整頓外，都制訂了相應的思想、政治指導原則。同盟會時期，他制訂了《同盟會革命方略》;中華革命黨時期，他制訂了《中華革命黨革命方略》;現(xiàn)在，為組建中國國民黨，他精心撰寫了《孫文學說》和《實業(yè)計劃》兩篇著作，后與《民權初步》合并，這就是著名的《建國方略》?？梢哉f，《建國方略》是孫中山為中國國民黨制訂的指導思想和基本原則。
面對革命的不斷失敗，孫中山認為革命黨人應首先解決思想認識問題。為此，他撰寫了《孫文學說》,又稱《心理建設》,提出了“知難行易”這一著名命題。這不僅反映了孫中山的認識論和宇宙觀，更重要的是，它是直接服務于資產(chǎn)階級民主革命實踐的，具有很強的實際指導性。它是孫中山在護法戰(zhàn)爭失敗后，為清算黨內(nèi)消極思想，為推行其建國方略，再建資產(chǎn)階級共和國而提出的理論基礎。因此，孫中山將“心理建設”放在《建國方略》之首，作為“物質(zhì)建設”和“社會建設”的先導。
孫中山所說的“知”和“行”都不是抽象的?！爸睂嶋H上是指三民主義、五權憲法，“行”即實行革命之意。孫中山提出了許多重要思想，而中心思想是強調(diào)“行”。他反復告誡革命黨人，“知之則必能行之，知之則更易行之”。他自信地宣稱：“古人說‘知易行難’,我的學說是‘知難行易’。從前中國百事都腐敗的原因，是由于思想錯了，自我的學說發(fā)明以后，中國人的思想便要大改革。拿我的學說去做事，無論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到的?！?br>《孫文學說》在中國哲學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孫中山是第一個為解決自身的革命實踐而自覺研討知行關系的革命家?！秾O文學說》是馬克思主義認識論傳入中國之前，中國哲學史上最先進的認識論思想。
如果說《孫文學說》主要是解決革命實踐的認識問題，那么，《實業(yè)計劃》則為資產(chǎn)階級共和國的建設事業(yè)勾畫出了具體而宏偉的藍圖?！秾崢I(yè)計劃》的撰寫表明，孫中山是把資產(chǎn)階級革命和資本主義工業(yè)化建設兩個問題緊密聯(lián)系起來的。他的設想是，通過資產(chǎn)階級革命而建立資產(chǎn)階級政權，爾后開展大規(guī)模經(jīng)濟建設。孫中山并不以奪取政權為滿足，而是要建立起完整的資本主義經(jīng)濟制度，實現(xiàn)資本主義現(xiàn)代化。
《實業(yè)計劃》全面提出了在中國實現(xiàn)工農(nóng)業(yè)現(xiàn)代化的設想，按照這個設想，中國將進行鐵路、港口、水陸運輸、電力、石油、礦業(yè)、鋼鐵、建筑、機械、紡織、糧食加工等等大規(guī)模工業(yè)建設，同時興建水利，移民墾荒，改良種籽，廣泛造林，實現(xiàn)農(nóng)業(yè)現(xiàn)代化。孫中山還提出了開放門戶、吸引外資、培養(yǎng)建設人才等重要思想，反對閉關自守的小生產(chǎn)思想，這也是符合世界經(jīng)濟發(fā)展潮流和中國的實際需要的。
此外，還有不少具體建設方案，至今仍有一定的現(xiàn)實意義。然而總的來看，《實業(yè)計劃》在當時的條件下卻只能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例如，在當時就不可能在平等互利的原則下利用外資。這些宏偉的設想，只有在獨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之后，才能逐步變?yōu)楝F(xiàn)實。
如前所述，孫中山這次組建中國國民黨的根本目的，是要把它建成為一個富有戰(zhàn)斗力的政黨，使之擔負起資產(chǎn)階級舊民主主義革命的重任。但是，這次改組并未能實現(xiàn)孫中山的上述意圖，相反，國民黨的歷史局限性卻愈來愈大了。除了種種具體原因外，根本原因在于，中國的歷史潮流并沒有按照孫中山所指示的方向發(fā)展。五四運動以后，人民革命的主流，正如早期共產(chǎn)主義者所期望的那樣，開始走向另一條救國之路——俄國人的路?！秾O文學說》和《實業(yè)計劃》的發(fā)表，沒有代表中國歷史發(fā)展的方向，因而也不可能將廣大革命人民吸引到國民黨的周圍。實際上，自新文化運動發(fā)生之后，尤其是馬克思主義得到廣泛傳播之后，孫中山的學說便逐漸失去了在思想界的吸引力。
1920年11月，粵軍驅(qū)逐桂系，孫中山回到廣東，開始組織第二次護法戰(zhàn)爭，重新踏上和軍閥爭地盤，利用一方反對另一方的舊路。歷史證明，這條路是走不通的，因為從五四運動以后，中國歷史已經(jīng)改變方向，開始踏上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