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清

別情

月兒初上鵝黃柳，燕子先歸翡翠樓。梅魂休暖鳳香篝^①,人去后，鴛被冷堆愁。


【注釋】①鳳香篝：閨中用來熏香取暖的鳳形熏籠。
【鑒賞】此曲寫別后閨中情思。
初春入夜，乍暖還寒，一鉤素月，懸掛柳梢。此景使人不禁想起“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的美麗詩句。面對鵝黃的垂柳，初升的明月，曲中的女子怎不為“人去后”有約無會而生出綣綣情思呢？
燕子冬去春來，應(yīng)節(jié)而歸，雄雌頡頏，飛則相隨。燕子雙雙對對，而離人卻天各一方，燕子“先歸”,應(yīng)時應(yīng)節(jié)，心上人卻杳無消息。人不如燕，實在是辜負(fù)了這大好的春光。“先歸”的燕兒已令人觸物傷情，更那堪，雙飛的燕兒卻又偏偏棲在思婦的樓頭。翡翠樓內(nèi)，鳳香篝熏出的香煙如裊裊招魂的梅魂，牽動思婦無邊的相思。梅花與飛燕一樣，也是蕩人心魄、觸人相思之物。且不說古人怎樣折梅相寄，以表繾綣情愫，也不說南朝樂府《西州曲》“憶梅下西州，折梅寄江南”的句子是如何婉轉(zhuǎn)動人，單是這“梅魂”的聯(lián)想就已經(jīng)是凄麗風(fēng)流，令人魂蕩神搖。因此，作者用“休暖”二字來表現(xiàn)女主人公愁思難排、不愿想?yún)s又不能不想的復(fù)雜的內(nèi)心世界。

樓外的月、鵝黃的柳、雙飛的燕、樓中的鳳香篝，裊裊如夢，如梅魂的香煙，皆是離人眼中之景，目中之物，皆觸人相思，引人銷魂。“人去后鴛被冷堆愁”,一個“堆”字形象、生動地揭示了女主人紛亂的情感世界。愁如麻，思如線，真正是剪不斷，理還亂，才下眉頭，卻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