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雷發(fā)
兒童籬落帶斜陽,豆莢姜芽社肉香。
一路稻花誰是主?紅蜻蛉伴綠螳螂。
斜陽映著籬落,兒童們在籬邊玩耍,豆莢姜芽擺在籬內(nèi),農(nóng)家煮的“社肉”(秋社祭土地神的祭品)透出撲鼻的香氣。這兩句既是風(fēng)景畫,更是風(fēng)俗畫,豆芽姜芽,點明題目里的秋日二字,這是村中所見。出了村外,一片稻花、稻棵上活動著紅色的蜻蛉和綠色的螳螂,相映成趣。
這后面的景物,稻花、蜻蛉、螳螂,本來是平列的,作者卻把它們寫活了,變成互相關(guān)聯(lián)的一幀蟲趣圖。“一路稻花誰作主?”這樣一問,在章法上是“轉(zhuǎn)”,“紅蜻蛉伴綠螳螂”一答是“合”,稻花為賓,蜻蛉、螳螂相伴為主,就不是平列的靜止的景物了,一個“伴”字,把兩種昆蟲好像變成一對情侶,更耐人尋味。
本來用紅綠二色在一句中互相映襯,前人已經(jīng)用過多次,如“紅屏風(fēng)掩綠窗眠”(白居易《寄答周協(xié)律》),“碧鸚鵡對紅薔薇”(李商隱《日射》),“紅薔薇映碧芭蕉”(韓偓《深院》)等,特別是陸游《水亭》:“一片風(fēng)光誰畫得?紅蜻蜓點綠荷心?!备菢吩娙⑺膬删涞那膀?qū)。但是如果稍加比較,上舉那些語句,或用兩種靜物,或用一動一靜,都不如樂詩兩種小蟲共主稻花生動活潑,情趣盎然。所以這三、四兩句的句法雖有承襲,卻可稱出藍之筆。全詩情趣亦在此二句。一路稻花的主人,竟是兩只小蟲,出人意表。
小詩的命題點題很有章法,一、二兩句點“秋日”和“村莊”沒有透露“秋”“莊”二字,是用景物暗示的。三、四句“一路”二字正點“行路”,“路”字明點,而“一路”二字,“行”字自在其中,也用暗示。這些錯綜變化,也提高了詩歌耐人咀嚼的質(zhì)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