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莊周·盜跖

戰(zhàn)國寓言小說。莊周撰。原載《莊子·雜篇》。李格非、吳志達主編《文言小說》錄入。李、吳二人認為本篇是“真正的小說，是浪漫主義杰作”。盜跖，名跖，一作跖，舊時被誣稱為盜跖。據考，實有其人，他是春秋末期人民起義的一位領袖。文中所及的柳下季，即柳下惠，春秋時魯國大夫，主要活動于前634年左右。俞樾《莊子平議》云：“孔子與柳下惠不同時，柳下惠與盜跖亦不同時，讀者勿以寓言為實也。”小說描寫：柳下季的弟弟盜跖，率領部下九千人，橫行天下，侵犯諸侯，所到之地，諸侯喪膽?？鬃邮橇录镜呐笥?，他去見季，讓季勸說跖，不要再危害諸侯了。季說跖不受兄長的勸導，望先生也不要去勸導他?？鬃硬宦牐瑤е伝?、子貢去見跖。跖正帶著部下在泰山南面體整，孔子讓傳達員向跖稟告，就說魯人孔丘慕將軍高義而來敬拜。跖聽到稟報后大怒，不愿接見說客孔丘。但孔子讓傳達員稟報他結識柳下季，跖也就接見了孔子。跖一見孔子，就警告說： “要順著我的心意說話才能活！”孔子就說，跖勇武果決，聚兵率眾只是一種下德。他讓跖停戰(zhàn)休兵，做一個圣人才士。并說，跖若聽從勸告，他愿出使各國，說服諸侯，尊奉跖也為諸侯，得十萬戶封邑。跖聽后更加氣憤，痛斥孔子用利祿誘導來規(guī)諫的卑鄙用心，指責孔子言辯行偽、企圖富貴的罪惡，揭露孔子在列國被圍困、驅逐的窘境?？鬃于s緊拜退垂頭喪氣地回到魯國國都。作品歌頌了我國春秋時代奴隸、平民起義軍偉大領袖——跖向孔子進行思想斗爭的英雄精神，反映了那個時代奴隸平民階級的思想意識和他們進行武裝斗爭的浩大規(guī)模。本篇在藝術上，堪稱為杰作。故事情節(jié)，首尾完整，且富于波瀾，扣人心弦； 特別是盜跖與孔子的形象都刻畫得十分突出，個性鮮明，通過生動傳神的情態(tài)描繪和人物對話，使讀者如見其人，若聞其聲。有的情節(jié)雖屬虛構夸飾，但從小說的角度來講，這可以說是：“托人者似子而淺薄，記事者近史而悠繆”的藝術創(chuàng)作。跖是作品著重刻畫的人物形象。行文描寫他率部“橫行天下，侵暴諸侯……”，可見其英雄本色。柳下季說他“心如涌泉，意如飄風，強足以距敵”，是勝利的英雄形象。作品又用孔子之口說出跖“身長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唇如激丹，齒如齊具”。描寫跖聽見謁者說孔子要來晉見，而“大怒，目如明星，發(fā)上指冠”。后來孔子卑躬折節(jié)地入幕拜見，跖“大怒，兩展其足，案劍瞋跖目、聲如乳虎”。作品就通過這些直接和簡接的描繪，使讀者眼前浮現(xiàn)出一個體格魁梧、目光炯炯、雄姿英發(fā)的巨人形象。尤其是寫跖對孔子花言巧語的尖銳駁斥，皇皇堂堂，義正詞嚴。對于儒家所尊崇的帝王、賢士，他都予以否定，展現(xiàn)了人民起義軍領袖的戰(zhàn)斗氣概。魯迅說，《莊子》其文，“則汪洋辟闔，儀態(tài)萬方，晚周諸子之作，莫能先也” (《漢文學史綱要》)。從本篇的藝術描寫技巧來說，確是如此。據《荀子·不茍》篇記載，“跖吟口，聲名若日月”?？梢婖诺男蜗蠡钤谌嗣裥闹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