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參謀長抬起青筋暴凸的細(xì)手，摸了一把干瘦精光的小臉。他那手瘦得像兩只曬干的雞爪，臉也小得像雞頭。十五年前，戰(zhàn)場上的一顆流彈正好飛進(jìn)了他的左眼，又從鼻梁上鉆了出來，從此，那里就蒙上了一個斜著的黑眼罩；這更增加了他的陰森和可怕。他的外貌干癟可憐，他的思想?yún)s惡毒陰險?？粗撬ダ辖┯驳纳眢w，和那呼吸里死亡臨近的氣息，人們會感到他所關(guān)心的應(yīng)當(dāng)是自己的棺木和葬儀。

(陳立德： 《前驅(qū)》)

民間史詩中女巫的種種特征，她應(yīng)有盡有： 凹陷、干瘦的面頰，下面連著又尖又長、耷拉著肉皮的下巴，下巴幾乎碰到下垂的鼻子； 沒有牙的干癟的嘴不停地蠕動著，仿佛老是在嚼著什么東西似的； 曾經(jīng)是蔚藍(lán)色的眼睛，如今已經(jīng)褪了顏色，變得冷漠，滾圓，鼓凸，再加上短得出奇的紅眼皮，看起人來，就像一只不吉祥的罕見的怪鳥。

(〔俄〕庫普林： 《阿列霞》)

他們在討論她——這個又胖又難看的希爾達(dá)，在大伙面前議論她。現(xiàn)在有人問她一個問題——她的頭點著——是的——她的頭在那笨拙的軀體的頂端點著。一個平常大小的頭，上面蓋著淡黃色的、蓬亂的頭發(fā)，那是一個月前電燙的，依然曲曲彎彎。奇怪的是她的頭大小是正常的，她的腦殼是正常的，可是裹在上面的肉是不正常的。一切都膨脹得像氣球。發(fā)脹，臃腫。在樓上，在自己的房間里，希爾達(dá)時常對著鏡子傻笑，隆起胖胖的面頰； 她笑過以后，臉舒展開時，在她的皮膚上可就現(xiàn)出了明顯的、惱人的皺紋。……
是的，是她自己用幾大塊布做了件衣服。這當(dāng)作一個笑話傳開了，一件可笑的的衣服，一只不像樣的口袋。試穿時，她就發(fā)現(xiàn)它太難看了，以致于都減輕了她的丑陋——真的，對她來說，這真是一件絕妙的衣服！

(〔美〕喬·卡·歐茨：《奇境》)

她用這種獰惡的器械在自己的臟腑里毀損胎兒；她壓迫他，使他變了形態(tài)，因此把他造成了一個人妖。他的頭顱受過壓迫，本來應(yīng)當(dāng)是圓圓的卻變成長的了，變成一個兩眼突出眉骨之外的尖東西了。四肢靠住身體同受束縛，也變得非常之長而且歪歪曲曲，簡直像是葡萄藤，藤的末梢上帶著一些像是蜘蛛腿樣的指頭兒。軀干卻是很小的，并且圓得像一個胡桃。

(〔法〕莫泊桑： 《人妖之母》)

普羅凡的小客店老板，老奧弗萊的大女婿洛格龍老頭，臉色通紅，鼻子上布滿血筋，腮幫好似被酒神貼了兩張發(fā)紅而有小皰的葡萄葉。雖是矮胖身材，大肚子，兩腿粗壯，雙手肥厚，卻和瑞士的旅館老板一樣精明，長相也跟他們相像，仿佛一株被冰雹打過的大葡萄藤。

(〔法〕巴爾扎克： 《比哀蘭德》)

巴爾斯基那塊應(yīng)當(dāng)長著臉的地方，卻亂七八糟堆上了幾塊紫紅的肉； 他的大腦袋、脖子、臉頰、胳膊，總之，周身上下，都長著熊一樣的茂密的粗毛； 他的耳朵，是別人看不見的，他那對不需要的眼睛被隆起的肥肉蓋沒了。
“我的全部力量都長成了油！ ”他說，哈哈大笑，張大滿是板牙的嘴。

(〔蘇〕高爾基：《阿爾達(dá)莫諾夫家的事業(yè)》)

大自然毫不吝惜地賞給關(guān)伯侖許多恩典。它賞給他一張跟耳朵連在一起的大嘴巴，兩只拉過來可以碰到眼睛的耳朵，一只奇形怪狀，可以架著搖擺不定的小丑眼鏡做丑相的鼻子和一張誰看到了都要忍不住發(fā)笑的臉。
我們剛才說關(guān)伯侖得天獨厚。但是究竟是不是大自然賞的呢？
難道沒有人幫他的忙？
兩個洞算是眼睛，一道裂縫算是嘴巴，一個扁平的肉瘤和兩個窟窿算是鼻子和鼻孔，臉好像被什么東西壓平了似的，這一切的效果是“笑”,很顯然，單單大自然是不會創(chuàng)造出這樣的杰作來的。

(〔法〕雨果：《笑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