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園十三首(其五)》

李賀

男兒何不帶吳鉤_①，收取關山五十州_②。請君暫上凌煙閣_③，若個書生萬戶侯_④?

【注釋】 ①吳鉤：原為吳國所鑄的彎形刀，后泛指鋒利的刀劍。②五十州：指當時被藩鎮(zhèn)所據(jù)的州郡。據(jù)《資治通鑒》元和七年三月載：“李絳曰：‘今法令所不能制者，河南、北五十余州?！?③凌煙閣：貞觀十七年，唐太宗令繪畫開國功臣二十四人圖像于凌煙閣上。④若個：哪個。

【詩大意】 男子漢為什么不帶上寶刀，去收復被藩鎮(zhèn)割據(jù)的五十州呢？請君登上凌煙閣去看一看，那二十四名封侯拜相的開國元勛中，又有哪一個是書生出身的呢？

【賞析】 《南園十三首》是李賀回歸鄉(xiāng)里時寫的一組短詩。本詩是其中的第五首。這首詩中提到“關山五十州”的話，一般注家認為指的就是元和七年李絳所言之事，因此本詩可能是寫李賀辭去奉禮郎離開長安回到福昌家鄉(xiāng)后的心情。

《南園十三首》大多描寫福昌鄉(xiāng)下的田園風光，但其中蘊含著詩人的郁悶和不滿。特別是其中的四、五、六、七數(shù)首，更是直接表達了他準備報效國家的思想感情。如在《其四》中他表示希望能像漢初張良那樣，得到圮上老人送的兵書(“橋頭長老相哀念，因遺戎韜一卷書”);在《其六》中，他指出在國家多事之秋，哪里用得著舞文弄墨的書生(“不見年年遼海上，文章何處哭秋風”);在《其七》中，他看不起司馬相如和東方朔那樣的文人，表示要棄文習武(“見買若耶溪水劍，明朝歸去事猿公”)。本篇與上面提到的幾首一樣，也表達出他的憤懣與不平，只是寫得更加直率、更加痛快罷了。

開始二句是一個長長的問句，一問到底，實際上抒發(fā)的是一種期望：在此國家多難、藩鎮(zhèn)猖獗之時，堂堂男兒應手執(zhí)干戈，奔赴沙場，以衛(wèi)社稷，平定那些抗拒中央的割據(jù)勢力，以達到國家統(tǒng)一的目的。在這兩句里飽含詩人的一片愛國熱忱。后二句表面上是在說明為什么要棄文習武的道理：有哪一個建立功勛的人是書生出身的呢？實際上抒發(fā)的卻是一種生不逢辰、懷才不遇的感情。他的這種感情，在他寫的另一組短詩《馬詩二十三首》 中得到了進一步的發(fā)揮。

這首詩有一個風格上的特點，那就是直抒胸臆，自然而有力。李賀的詩往往出奇制勝，想象豐富奇幻，詞句新穎不落俗套，有時甚至造成一定程度的晦澀難解。但他的詩作中也不乏明白曉暢、清新自然之作，這首詩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