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馗夜游圖

明·戴進作

絹本水墨

縱一八九.七厘米

橫一二○.二厘米

藏故宮博物院

戴進除善畫山水外，“神像人物雜畫無不佳”(《明畫錄》)。當時杭州許多寺廟的佛教壁畫都出自戴進的手筆。作為職業(yè)畫家，其作品包括了多方面的內容，有些表現(xiàn)歷史人物故事題材，有些是佛像，有些則反映文人仕宦間交游酬唱的生活情況。記載中作品有《蘭亭圖》、《四聘圖》、《李白問月圖》、《三星壽意圖》、《清凈觀音》等。現(xiàn)存有《達摩至慧能六代像》、《羅漢像》和《鐘馗夜游圖》等。

鐘馗是傳說中的人物。據(jù)說唐明皇在開元年間“講武驪山，還宮痁作，將逾月。忽一夕夢二鬼，一大一小。其小者衣絳犢鼻，屨一足，跣一足，竊太真紫香囊及上玉笛，繞殿而奔。其大者戴帽，衣藍裳，袒一臂，鞟雙足，捉其小者，刳目而啖之。上問大者曰：‘爾何人也？’奏曰：‘臣鐘馗氏，即武舉不捷之士也，誓與陛下除天下之妖孽?！瘔粲X，痁若頓瘳，而體益壯。乃召畫工吳道子，告之以夢，曰：‘試為朕如夢圖之?！雷臃钪迹腥粲卸茫⒐P圖以進。上大悅，勞之百金，批告天下”(沈括《補筆談》)。于是天下盛傳鐘馗，人們將其作為降鬼驅邪的英雄，主持正義的神靈。歷代畫家畫過無數(shù)鐘馗打鬼、嫁妹等故事內容。

戴進筆下的鐘馗亦屬流行式樣，形象威嚴，目睛圓瞪，炯炯有神。他身著官樣服靴，坐在乘輿上催促小鬼快走。六個小鬼面目猙獰，有的撐著破傘，有的挑著琴劍，在鐘馗的威壓下恭恭敬敬，誠惶誠恐。夜色朦朧中，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泉聲淙淙。他們行進在殘雪覆蓋的山間小徑上。作者用極為寫實的手法來表現(xiàn)鐘馗和鬼魅，盡管鬼怪頭上生角、突目大口，但動態(tài)表情全從“人”蛻化而來。在現(xiàn)實中景物的襯托下，使人感到鬼怪的真實存在，似乎聽得到深山鬼語。將神話傳說的內容世俗化正是作者的用心之處。他不像許多畫家或將鬼怪畫得奇形怪狀，令人驚駭，或將背景畫成陰慘慘妖霧氛圍。戴進用真實描寫手法展示神怪形象，使讀者相信正義必將戰(zhàn)勝邪惡，光明的前景是可望可及的。結合其平生遭際，這種追求帶有強烈的主觀意愿。

此圖筆墨技法以線描為主，輔以皴染，明顯帶有南宋院體風貌，人鬼造型繼承了唐人畫天王力士鬼怪的傳統(tǒng)風格。線條力求簡練，方折有力，疏密對比，大量的暈墨造成了逼真的“雪夜”意境。溪水的表現(xiàn)略嫌呆滯不生動。

結合另外幾幅人物畫遺跡可以看出，戴進人物畫，畫法從師古人，嚴守法度，工整細致，后期發(fā)展為水墨粗筆揮寫的豪放風格，與早期相比呈不同面貌，在繼承南宋院體傳統(tǒng)基礎上演變而成為自己的獨特風格。

是圖從風格手法分析為戴進中晚期作品，畫上左側中間小字題款“西湖戴進寫”,鈐印“靜庵”。

鐘馗夜游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