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如冰雹似的雁鳴
各自落進黑暗
穿過我們的屋頂，我們聽了心驚。

他們沿著看不見的人字形飛行
我們不得不為他們?nèi)绱苏R而驚訝
他們踉踉蹌蹌地飛來了，通過周而
復始的循環(huán)。

他們會在夜空迷失方向？
他們總是能識途，我們想。
你在房間的那邊朝我看：——
我們生活在一個糟糕的季節(jié)里。

(趙毅衡 譯)

斯塔福德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后期和六十年代早期富有超現(xiàn)實主義色彩的深層意象派詩人的重要成員。一般來說，深層意象派詩的技巧具有這種特性： 時間的選擇、非理性的跳躍和淡淡地警醒讀者。《夜深沉》正具備了這幾個特點。
該詩選擇的時間正如標題所示：夜深沉。為什么要選擇這樣一個時辰呢？因為沉沉的黑夜與作者要表達的深層思想有一致性。作者在一天夜里聽到“冰雹似的雁鳴”后，便向讀者提問：雁是否會在夜空迷失方向，回答是否定的。接著詩人筆鋒一轉(zhuǎn)，來了一個大跳躍， 突然出現(xiàn)了你看我的場面：“你在房間的那邊朝我看”,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意識到此時此刻“我們生活在一個糟糕的季節(jié)里”,這一剎那的認識產(chǎn)生于非邏輯的進展。辛普森對這種跳躍的現(xiàn)象解釋說：“放在一起的意象成分不管怎樣的無聯(lián)系，在意象底層熔合，當意識升到表面時，我們便難以覺察到個別的成分或它們的結(jié)合方式?！蔽覀冋f，此詩的最后一行， 其效果就是產(chǎn)生于前幾行“雁鳴——黑暗——心驚……”從一個意象到另一個意象的跳躍之中，而促使這種跳躍的是深沉的情感，不是理性。
《夜深沉》這首詩警醒讀者什么呢？不言而喻，要我們振奮起來，不要麻醉于丑惡、黑暗、令人窒息的現(xiàn)實生活之中。雁“總是能識途”而有主體意識的大寫的人嗎？仍“生活在一個糟糕的季節(jié)里”,這是多么鮮明的對比呀！我們不能再沉淪，不能再麻木了！我們應該象大雁一樣，有一致的志向、追求，有整齊的步伐，在黑暗中始終不迷失方向。

(周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