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精神總動員是抗戰(zhàn)進入相對穩(wěn)定而又困難的相持階段之后，國民政府針對共產黨勢力及其思想的廣泛擴展和以汪精衛(wèi)等為首的漢奸集團聚眾投敵、兜售其奸、助紂為虐，甘做順民的現(xiàn)象在政治思想領域采取的一項重要戰(zhàn)略。
抗戰(zhàn)以來，隨著共產黨軍事力量的壯大，國民黨在華北敵后的政治日益失控，共產黨的政治影響業(yè)已表現(xiàn)出向南推進的趨勢。國民黨在不可能像抗戰(zhàn)開始時提出控制共產黨軍隊和合并共產黨問題的情況下，除繼續(xù)采取軍事壓迫的策略之外，更注重從政治思想方面限制其發(fā)展，使其逐漸失去在群眾中的影響。同時，上自國民黨副總裁汪精衛(wèi)，下至無知無識為油鹽醬醋之蠅頭小利所驅使的苦力農夫，甘為漢奸者，數(shù)目驚人。這些人不顧民族大義投敵叛國，賣友求榮，嚴重搖撼了中華民族的抗敵精神。為加強民眾動員，振奮全國人民的抗戰(zhàn)精神，也為強化國民黨的一黨專制和削弱共產黨的政治影響，國民黨于1939年1月21日至30日在重慶召開了五屆五中全會。蔣介石在會議上作了《敵國必敗及我國必勝》的政治報告，報告指出：“今日問題，只要我國不授敵以可乘之隙，就是最后勝利確有保障。什么是授敵以隙呢？我若精神受其威脅，意志為所動搖，自甘屈服，急于妥協(xié)，那就是敵人所大欲。”“精神一被脅制，局勢立即變遷?！薄扒钘l約一經簽訂，主奴名分隨之確立，這樣就無異于犧牲我們世世子孫未來的生命，反而去救了敵國的危亡！”①蔣介石在《喚醒黨魂發(fā)揚黨德鞏固黨基》的黨務報告中則強調以“三民主義黨魂”、“忠孝仁愛信義和平”與“智仁勇”的“黨德”來對抗生氣勃勃的共產黨和共產主義新思潮。五中全會宣言也強調了“國民革命之目的在求得國家之獨立與民族之生存，故必保持中國民族真誠純一之精神，而后國家之基礎始能永固”?！拔崛私^不愿見領導革命之本黨發(fā)生二種黨籍之事實，更不忍中國實行三民主義完成革命建國一貫之志業(yè)，因信仰不篤與意志不堅，致生頓挫”?！敖裰笃诳箲?zhàn)，實為吾國與日本軍閥最后成敗之決賽，舉凡前方后方，尤其在被占區(qū)域或鄰近戰(zhàn)區(qū)之軍民，一切思想行動，茍不能嚴加反省，嚴加檢舉，嚴加改正，以其能力自由生命完全貢獻于國家，增加反攻之力量，則無數(shù)先烈犧牲奮斗之成績，固功虧一簣”。②國民黨五中全會認為其過去偏重城市而忽視鄉(xiāng)村，致使廣大農民群眾為“異說所乘”,確定今后以鄉(xiāng)村為發(fā)展組織與宣傳的主要對象，“著重革命理論之宣傳與領導，而使違反主義之思想無從流布于社會”,③在戰(zhàn)區(qū)和敵后要特別注意。會議還根據(jù)前后方民眾未能普遍盡到抗戰(zhàn)鋤奸的最低任務和聚眾迎敵，甘做順民的現(xiàn)象，通過了《國民抗敵公約案》,要求在進行團結抗戰(zhàn)宣傳的同時，由各機關、學校、保甲等組織全民進行宣誓，每個宣誓人要在誓約上簽名畫押，然后送縣政府備案，宣誓后如有背誓行為，由人民檢舉，呈請政府依法治罪。公約誓詞為：“服從最高領袖蔣委員長之領導，盡心盡力，報效國家，”“發(fā)誓遵守抗敵公約，不做漢奸。”④誓約為：不做敵國順民；不參加偽組織；不做敵軍官兵；不為敵人帶路；不為敵人偵探；不為敵人做工；不用敵人紙幣；不買敵人貨物；不賣糧食及一切物品給敵人九項。蔣介石的報告和《國民抗敵公約案》等議案的通過成為國民政府發(fā)動“國民精神總動員”的先聲。
1939年2月12日，國民參政會第一屆第三次會議開幕，蔣介石取代叛國投敵的汪精衛(wèi)出任議長并致開幕詞。他提出：第一期抗戰(zhàn)是精神與物質并重，第二期抗戰(zhàn)則精神重于物質，要以“精神為主，物質為用”。他又說：“最近敵人側重政治的舞弄，捏造事實，離間國人，無非先要制服我們的精神，分解我們的精神，然后來征服我們整個民族?！雹轂榇蚱茢橙说年幹\，要特別注重精神的抵抗力，要動員全國的精神和意志，以有組織的精神，發(fā)揮有組織的人力，利用有組織的物質，掃蕩暴敵，樹立戰(zhàn)后建國的“永久基礎”。蔣介石提議“強化精神，集中精神”,領導全國精神總動員作為本次會議的中心任務。20日，蔣介石在此次國民參政會第八次會議上代表國民政府宣讀了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提出的《國民精神總動員綱領》,獲得全體參政員一致通過。會議還討論和通過了陶百川等人提出的《請建議政府領導民眾舉行“國民抗敵公約”宣誓運動以培養(yǎng)抗戰(zhàn)精神發(fā)揮抗戰(zhàn)力量案》,該提案要求由國民政府制定“國民抗敵公約”約文誓詞和宣誓辦法，通令全國，一體舉行宣誓儀式。宣誓以鄉(xiāng)鎮(zhèn)(聯(lián)保)或保為單位，在政府規(guī)定日期召集戶長舉行宣誓大會，由戶長代表全家老幼宣誓，并在誓約上簽名畫押，再由鄉(xiāng)鎮(zhèn)長送縣政府備案。誓詞誓約全文由縣政府翻印，分發(fā)住戶，貼于墻上，父誡其子，兄誡其弟，婦誡其夫，親戚朋友，互相告誡，切實遵守。如有背約行為，由人民檢舉，呈請政府依法治罪。提案對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通過的《國民抗敵公約案》之誓詞和誓約略有增刪。其誓詞改為：“遵守‘國民抗敵公約’,絕對擁護國民政府，服從蔣委員長的領導，盡心竭力，報效國家，倘有背誓行為，愿受政府處分?！笔募s補充3條，共計12條，即(1)不違背三民主義；(2)不違背政府法令；(3)不違背國家民族的利益；(4)不做漢奸和敵國的順民；(5)不參加漢奸組織；(6)不做敵軍和漢奸的官兵；(7)不替敵人和漢奸帶路；(8)不替敵人和漢奸探聽消息；(9)不替敵人和漢奸做工；(10)不用敵人和漢奸銀行的鈔票；(11)不買敵人的貨物；(12)不賣糧食和一切物品給敵人和漢奸。⑥蔣介石決定采用國民參政會通過的原文，定名為“國民公約”,并以國民宣誓遵行公約為國民精神總動員最具體的入手辦法，特訂入《綱領》實施辦法之內，俾全國國民一致實行。
3月12日，國民政府在孫中山先生逝世14周年紀念日正式決定在國防最高委員會之下設立國民精神總動員會，蔣介石自兼會長，張群任秘書長，并由國防最高委員會公布了《國民精神總動員綱領》及其《實施辦法》和《國民公約》及其《誓詞》?！秾嵤┺k法》規(guī)定中央、省(市)、縣分別組織動員委員會，從5月1日起一律開始舉行國民月會。在中央，由國防最高委員會組織精神總動會，以國防最高委員會委員長任會長，行政院院長任副會長，中央秘書長、國防最高委員會秘書長、組織部、社會部、經濟部、宣傳部、教育部、政治部及新生活運動總會總干事等九人為會員；精神總動員會每兩周開會一次，決定事項，審定計劃，考核工作及督導各級主管精神總動員機關的實施。各省(市)動員委員會為省(市)精神總動員執(zhí)行機關，每周開會一次，其性質與中央精神總動員會相同；每月召開全省(市)精神總動員會議一次，說明精神總動員的重要性、實施步驟及月會辦法；各省(市)設精神總動員協(xié)會，由精神總動員委員會聘請公正人士及新生活運動促進會主干人員組成，協(xié)助精神總動員委員會，領導人民實行精神總動員。各縣動員委員會為縣精神總動員執(zhí)行機關，每周開會一次，其性質是研究執(zhí)行、指導考核與改進；各縣動員委員會設督導員和視察員進行循環(huán)督導和考核。《國民月會辦法大綱》規(guī)定同甲成年男女每月15日上午集會一次，同業(yè)公會、機關、學校、每月1日上午集會一次，由集會主席宣講《綱領》內容，帶領會員朗讀《國民公約》及《誓詞》;月會主席在校為校長，在甲為甲長，在業(yè)為領袖，在機關為主管人，在宗族為族長，在其他自動約集則自由推定；月會督導人為當?shù)貒顸h黨部人員、地方行政人員、校長、教師及地方公正人士。同日，蔣介石向軍委會侍從室發(fā)出手令：“通令全國前后方及游擊區(qū)全體官兵與民眾，一律實行國民精神總動員綱領與宣誓國民公約?！雹卟l(fā)表《為實施國民精神總動員告全國同胞書》,指出國民精神總動員系“建軍建國克敵制勝之基本”,“務當表里貫徹，切勿視同尋?！薄＂嘧源?，一場聲勢浩大的“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拉開帷幕。國統(tǒng)區(qū)上上下下宣傳“國民公約”的八股之風，頗盛一時。
《國民精神總動員綱領》共分緒論、共同目標、救國道德、建國信仰、精神改造、動員領導、動員實施以及結論八個部分，其再次展示了國民政府抗日與反共的二重立場?！毒V領》指出：“敵人今日，已知軍事力量不足以屈服吾人而達其速決之目的，故其最近計劃，乃欲以種種方法搖撼吾人之意志，威脅吾人之精神。”故“今日之所宜致力者，尤當注重于精神之振作與集中”,“非提高吾全國國民堅強不屈之精神，不足以克服艱危而打破敵人精神制勝之毒計”。檢討過去，物質條件欠缺固甚明顯，精神條件之未備尤難諱言，“基礎之團結雖立，而精神之統(tǒng)一未臻，忠勇奮發(fā)之表現(xiàn)雖所在多有，而頹廢散漫之狀態(tài)亦同時并存，組織之懈弛，基礎之薄弱，如是之國民精神，何堪負荷國家興亡之巨任，鑒往察來，不能不認為國民精神總動員之實施，為今日當務之急”。國民精神總動員就是要“集中其一切意識思維智慧與精神力量于一個方向”,它不僅是打敗日本的需要，“尤在于努力抗戰(zhàn)之中樹立戰(zhàn)后建國之永久基礎”?！翱箲?zhàn)前途，國族命運，成敗安危，實均系于國民精神總動員之一舉”。這個運動的“共同目標”是“國家至上民族至上”,“軍事第一勝利第一”,“意志集中力量集中”?！皣抑辽厦褡逯辽稀奔础懊褡迳鎽扔谝磺?，國家生存尤應先于一切”,“國家民族的利益應高于一切，在國家民族之前，應犧牲一切私見私心私利私益乃至于犧牲個人之自由與生命”?！败娛碌谝粍倮谝弧奔磭颐褡宓淖畲罄鏋檐娛吕?，“國民一切之思想行動，均應絕對受國家民族軍事利益之支配”,“國民必須確立必勝的信念，達到最后勝利的目標，且竭其全部之知能與全部之時間精力以求取軍事之勝利”?！耙庵炯辛α考小奔磭袢w的思想“絕對統(tǒng)一集中于國家至上民族至上軍事第一勝利第一兩義之下，不容其分歧及懷疑，不用作其他空想空論”,“專心一致為國家民族軍事利益而奮斗”。為了保障三大目標的貫徹執(zhí)行， 《綱領》確定全體國民的救國道德為“忠孝仁愛信義和平”“八德”,強調“八德”中“最根本者為忠孝”,“對國家盡其至忠，對民族行其大孝”,而“忠于國家”的先決條件是“軍令政令之絕對統(tǒng)一”, “萬不可稍萌渙散或違背法紀，以減弱國家之權威”。《綱領》還確定全體國民的建國信仰，即中國建國的“最高原則三民主義”。為此，要對國民進行“精神之改造”,即改正“醉生夢死之生活”,革除“茍且偷生之習性”,打破“自私自利之企圖”,糾正“紛歧錯雜之思想”,養(yǎng)成“奮發(fā)蓬勃之朝氣”?！毒V領》對糾正“紛歧錯雜之思想”作了特別說明，指出全國之思想與言論“若任其雜然并存，勢必導民志于紛歧，貽戰(zhàn)事于不利”,故全國國民應“不違反國民革命最高原則之三民主義，不鼓吹越逾民族之理想與損害國家絕對性之言論，不破壞軍政軍令及行政系統(tǒng)之統(tǒng)一，不利用抗戰(zhàn)形勢以達成國家民族利益以外之任何企圖。一切思想言論，悉以此為準繩，有違此義，則一體糾繩，共同擯絕”。⑨所謂的“紛歧錯雜思想”,其指向十分明顯，主要是針對共產黨的意識形態(tài)。這一點從蔣介石在1941年4月1日關于《黨員對于國民精神總動員之責任》一文中得充實。蔣指出：“軍事的力量無論怎樣雄厚，不能消滅政治上和思想上的斗爭；我們要求得全國真正的統(tǒng)一，只有從全國輿論和心理上來努力，使他們在理論上、思想上徹底覺悟，”“而后一切荒謬的宣傳與惡意的煽動，都無所施其技”,“共黨的野心就不難摧破，其陰謀就不難抑制”。⑩《綱領》規(guī)定“動員領導”首先由國民黨黨員、政府公務人員、軍人、各界領袖、青年率先實行精神總動員，以倡導一般國民。實施主體為國民黨黨部、政府機關、軍事機關、社會團體及家庭等幾個方面?？倓訂T推行負責主干人物，在政府與部隊為各級長官，在家庭為家長，在學校為校長和教員，在團體為會長，在報館雜志為主筆，在縣區(qū)與鄉(xiāng)村為縣長鄉(xiāng)長保甲長。實施步驟為擬定計劃、利用固有團體、注意聯(lián)絡進行、貫徹所屬分子。實施工作按照性質分為宣傳與創(chuàng)導、訓練與改進、督促與規(guī)勸、研究與推行四種。實施事項分五個方面：(1)關于改進生活者為整飭國民之日常生活，取締一切不當娛樂；禁絕奢侈虛糜及一切無謂浪費；限制消費減少奢侈品輸入；勸導國民減低生活水準，實行普遍的緊縮。(2)關于革除惡習者為宣傳敵人政略戰(zhàn)略失敗與我軍愈戰(zhàn)愈強之實情；檢舉一切游閑怠惰分子，強制戰(zhàn)時服務；肅清對國際上的依賴心及僥幸心和中途妥協(xié)的幻想。(3)關于打破不良企圖者為切實肅清貪污；鼓勵國民毀家紓難，以個人財產捐助戰(zhàn)費；收集一切軍需物資，貢獻國家；切實推行以精神或物質貢獻國家之各種運動。(4)關于養(yǎng)成朝氣者為愛惜光陰、人力、物力；擴大戰(zhàn)時生產，增進全國的工作時間與效率；組織和訓練民眾并予以適當?shù)膽?zhàn)時工作分配。(5)關于糾正思想者為整飭民眾團體組織及其訓練；統(tǒng)一文化團體組織及其工作方針；取締有礙抗戰(zhàn)的論爭及非法活動；糾正各種報章刊物的言論傾向?！毒V領》最后指出國民精神總動員是抗戰(zhàn)制勝的主要條件，救國建國的最新武器。從《綱領》內容可以看出，國民精神總動員是國民黨“新生活運動”在抗戰(zhàn)時期的延續(xù)，是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喚醒黨魂發(fā)揚黨德”在全民中的擴展。
中國共產黨對國民精神總動員的二重性給予了客觀的評價，指出其堅持抗戰(zhàn)和堅持反共的兩面性，對其積極的一面予以支持，對其消極的一面予以揭露批判。4月26日，中共中央發(fā)表《為開展國民精神總動員告全黨同志書》,表示“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號召全黨同志積極擁護國民精神總動員，并盡一切努力推動人民參加這一運動”?！陡嫒h同志書》對國民精神總動員的三大目標作了正確的闡述。指出：“把日寇完全逐出我們國土之外，沒有與之妥協(xié)的余地，”是為“國家至上”;“抗戰(zhàn)到底和爭取民族絕大多數(shù)同胞的幸?！?是為“民族至上”?！皠訂T一切力量，爭取抗戰(zhàn)勝利，一切為著抗戰(zhàn)，一切服從抗戰(zhàn)”,是為“軍事第一勝利第一”?！耙庵炯辛α考小奔词恰翱谷彰褡褰y(tǒng)一戰(zhàn)線。惟有鞏固和擴大抗日民族統(tǒng)一戰(zhàn)線，才能達到意志集中力量集中的目的”。那些“不明大義之人”,“企圖以個人或少數(shù)人的私利來代替和掩蓋全國家全民族的利益”,制造反共陰謀，是反對“國家至上民族至上”。中共中央號召全國同胞“無情指責一切不顧民族利益的自私自利之徒的罪行”,“對于這些敗類給予應得的制裁”。(11)此文件指出“對國家盡其至忠，對民族行其大孝”是為中華民族絕大多數(shù)人民的利益而奮斗犧牲，在全國人民中提倡“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與“艱苦奮斗的工作作風”是厲行國民黨精神總動員的基本內容。文件還提出了真假三民主義問題，強調要動員共產黨人和全國同胞為揭穿假三民主義，實施真三民主義而奮斗。這樣，中國共產黨就有力地回擊了蔣介石借國民精神總動員進行反共的企圖。
1939年5月1日，國民精神總動員開始在全國實施，各地同時舉行國民月會。當天，蔣介石在重慶向全國發(fā)表廣播演講，強調了實施國民精神總動員的意義和決心，希望國人以共同團結精神粉碎敵人侵略政策，實現(xiàn)三民主義，完成革命建國大業(yè)。國民政府主席林森在國民黨與國民政府聯(lián)合紀念會上發(fā)表《怎樣實行精神總動員》的演講，他指出國民精神總動員“就是要集結全國的國民精神，在一個簡單共同目標下面，使全國的國民，對于自身，都能夠確立同一的救國道德，對于國家都能夠堅定同一的建國信仰，并且要使每一個國民都能夠根據(jù)這個同一的道德和同一的信仰，來替國家民族一致奮斗犧牲的意思”。(12)國民政府教育部長陳立夫指出： “精神總動員的究竟意義，是求精神物質之均衡的配備與擴展，使能符合于軍事勝利之決定條件?！?13)
同一天，延安各界舉行了國民精神總動員大會，毛澤東作了《國民精神總動員的政治方向》的演講，他指出國民精神總動員是因為日本侵略者和汪精衛(wèi)漢奸集團十分猖獗， 日本正在動員全部力量來滅亡全中國，汪精衛(wèi)集團正在幫助日本侵略者，進行不利于抗戰(zhàn)不利于國家民族的活動，進行“倒蔣反共”活動，并正在組建一個投降日本帝國主義的傀儡政府。所以，“我們要在全國進行國民精神總動員，號召四萬萬五千萬人大家團結起來，振奮抗戰(zhàn)到底的精神，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反對漢奸，反對汪精衛(wèi)，反對托派，反對一切狐群狗黨，擁護蔣委員長，擁護國民政府，擁護國民黨與共產黨合作，要把我們的戰(zhàn)爭打到底，動員一切力量，爭取最后勝利”。(14)他再次重申了中國共產黨對三大目標的正確解釋，明確了一切不利于抗戰(zhàn)的錯誤思想說明了抗戰(zhàn)建國的總方針即真三民主義，批評了“那些口講而手不做”的假三民主義者，號召全國國民為實現(xiàn)真三民主義而奮斗到底。
國民政府于1939年上半年發(fā)動的這場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首先它始于汪精衛(wèi)集團叛國投敵和日本政略謀略攻勢進一步加強，蔣介石表示繼續(xù)抗戰(zhàn)“到底”的時刻，具有注重政治動員，在思想上準備進行長期抗戰(zhàn)的一面；同時它又始于國民黨“防共、限共、溶共”的時刻，具有針對共產黨勢力壯大和共產主義思想廣泛擴展的一面。因此，所謂的“國民精神總動員”只不過是一個充滿矛盾的“混合體”,絕不會將國民的精神真正動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