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yōu)槭裁床桓璩れF季詩抄·力揚》全文與讀后感賞析

我們?yōu)槭裁床桓璩?/p>

當黑夜將要退卻，

而黎明已在遙遠的天邊

唱起紅色的凱歌

——我們?yōu)槭裁床桓璩?/p>

當嚴冬將要完盡，

而人類的想望的春天

被封鎖在冰霜的下面

——我們?yōu)槭裁床桓璩?/p>

當鏈鐐還鎖住

我們的手足，鮮血在淋流；

而自由已在窗外向我們招手

——我們?yōu)槭裁床桓璩?/p>

當悲哀的昨日將要死去，

歡笑的明天已向我們走來，

而人們說：“你們只應(yīng)該哭泣！”

——我們?yōu)槭裁床桓璩?/p>

這首詩寫于1941年，曾經(jīng)在國民黨統(tǒng)治區(qū)和敵后解放區(qū)廣泛流傳；由于它被作曲家洛辛譜寫成充滿激情、信心而又略帶憂傷的歌曲，從而為它插上了翅膀，成千上萬的知識分子都非常喜愛它。的確，它抒發(fā)了熱愛自由、向往光明的全體愛國者的心聲。

1958年作家出版社印行的力揚詩集《給詩人》中，有一條重要的注釋：“1941年，作于重慶天官府7號文化工作委員會。這時正當蔣介石集團舉行第二次反共高潮，發(fā)動皖南事變后不久，反共逆流泛濫于整個國民黨統(tǒng)治區(qū)?！边@個特定的時間，加上這個特定的地點，給我們提供了一把理解此詩的鑰匙。

敏感是古今中外所有優(yōu)秀詩人的基本素質(zhì)之一。他們的敏感，往往走在事變的前面，表現(xiàn)為所謂的超前度。你看，當“千古奇冤，江南一葉”正以磐石般的沉重壓迫著渴望民族解放的中國社會的主體——工人、農(nóng)民、小資產(chǎn)階級的時刻，少數(shù)人不免因窒息而感到困乏、昏迷和絕望。詩人力揚卻以他獨具的慧眼，覺察到了東方彤云背后欲曉的熹微！因此，詩人把握住夜色將盡、黑暗最濃的契機，瀝血一啼，聲震八荒：“我們?yōu)槭裁床桓璩?！”這是樂觀的號召，這是勝利的預言。

全詩共分四小節(jié)。每一小節(jié)的落腳點，都是同樣的一句：“我們?yōu)槭裁床桓璩　?請注意，這里沒有用疑問號，而是用的感嘆號。)這種反復詠唱、層層進逼的手法，當然不僅是出于藝術(shù)本身的考慮，而且是出于革命斗爭的需要。正是在這一點上，我們看到了這首小詩從內(nèi)容到形式，從思想到技巧的相當高度的和諧完整。

我們還應(yīng)該仔細加以體察的是，由第一小節(jié)的“黑夜”和“黎明”，變換成第二小節(jié)的“嚴冬”和“春天”，再演化為第三小節(jié)的“鎖鏈”和“自由”與第四小節(jié)的“悲哀”和“歡笑”，對立而又統(tǒng)一，量變中漸見質(zhì)變。詩人對意象的構(gòu)架，氛圍的襯托，是頗費苦心的。這些字眼的選擇，絕非信手拈來。

尤其是當著收束全詩之際，忽然蹦出一個比較散文化的句子：“而人們說：‘你們只應(yīng)該哭泣！’”顯然寄托了作者的深刻意圖：這個散文化的句子本身帶來的突兀、粗暴和不協(xié)調(diào)，正是象征著某些趾高氣揚的反動派的愚蠢和狂妄，他們不知自己死之將至。詩人大氣磅礴地予以駁斥：“我們?yōu)槭裁床桓璩?！”細心的讀者定會受到鼓舞；對于敵人的欺騙與恫嚇，革命者有權(quán)不屑答理！這里用得上一句民諺：無論狗兒們怎樣狂吠，駱駝隊照樣前進！

全詩不曾押韻，卻自有神韻，這也是一個不可忽略的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