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甲《過秦樓》李 甲

李 甲

賣酒爐邊，尋芳原上，亂花飛絮悠悠。已蝶稀鶯散，便擬把長繩、系日無由。謾道草忘憂。也徒將、酒解閑愁。 正江南春盡，行人千里，蘋滿汀洲。 有翠紅徑里，盈盈似簇，芳茵禊飲^①，時笑時謳。當暖風遲景，任相將永日，爛熳狂游。誰信盛狂中，有離情、忽到心頭。向尊前擬問，雙燕來時，曾過秦樓。

注釋 ①禊(xì)：古代在春秋兩季于水濱舉行的祓除不祥的祭禮。

清居獨飲圖 鄭午昌

鑒賞 這是一首惜春懷人的作品。惜春、懷人是李甲最常用、最擅長的題材，也是宋詞中最常用的題材之一。大量的創(chuàng)作使得這類題材的詞在語句、感情上難免有很多重復因襲。本詞在這些方面并沒有多少創(chuàng)新之處，其所描寫的意象也多是前人所常用；但是，因為寫得含蓄、寫得深沉、寫得自然，本詞仍然能給人很高的藝術(shù)享受。

上闋寫惜春之情，由景及情，含蓄地表達出無邊的春愁，極有婉約詞的特色。開篇三句總寫整體的場景，其末句“亂花飛絮悠悠”烘托出一種迷離悲涼的情緒。接著，由眼前的景物想到季節(jié)的變化，“蝶稀鶯散”說明春天已去。詞人此時突發(fā)奇想，希望能“把長繩、系日”，表現(xiàn)出強烈的惜春之情。但“無由”二字，則已由“惜春”進入“傷春”。“謾道草忘憂”三句寫春愁難解，只能以酒澆愁，但是愁最終又是不能靠酒來消解的，當作者看到“江南春盡”的景象時，一種更大的悲傷便涌上了心頭。 “行人千里，蘋滿汀洲”兩句告訴了我們作者春愁的來由，首先是因為懷念千里之外的“行人”，其次是感慨自己如白蘋般的漂泊。同時這兩句詞又回到寫景上來，但寫景中卻包含著更深的感情。

下闋懷人，回憶以前與友人相聚時的情形，敘述時態(tài)上卻用“現(xiàn)在時”?！按浼t徑里，盈盈似簇，芳茵禊飲，時笑時謳”這四句描繪了一幅極其優(yōu)美、溫馨的春日禊飲圖：在紅綠交織的小路上，作者與友人盈盈走來；在芳草如茵的水邊，兩人共坐禊飲，歡笑高歌?！爱斉L遲景，任相將永日，爛熳狂游”三句接著鋪敘當時的風景氣候和兩人的放情游賞，把歡樂的情緒寫到了極致。接著筆鋒一轉(zhuǎn)，由相聚游賞的歡樂，想到了離別的憂愁。從眼前的歡樂想到不久的分離，這也是這類詞慣用的套路?！罢l信”猶言“無人信”，可見這離愁來得奇怪，一個“忽”字更寫出它來得突然。此時此刻，作者無以寬慰自己，只能舉杯勸飲，以酒解愁?！半p燕來時，曾過秦樓”是勸酒之詞，同時也是含蓄地表達一種日后重聚的愿望。整首詞語意連貫，一氣呵成，作者抒寫春愁，始終抓住“春景”來表達，融情于景、借景抒情，達到了情景交融的效果。在結(jié)構(gòu)上使用了倒敘的手法，既表達了惜春之情，又抒發(fā)了對所思之人的深深思念，春愁與相思互相交結(jié)，更能夠打動讀者。(姚蘇杰)

鏈接《過秦樓》詞牌。《過秦樓》，雙調(diào)，一百零九字，上片十一句五平韻，下片十一句四平韻。